所幸,人還活著。
衝進門的第一瞬間,謝茗就撲上去抱住腿把人給扛了下來。
一番急救措施之下,女人的臉慢慢不再漲紅,而是顯出一種操勞過度的蠟黃,唇色慘白,脖頸上橫著一條駭人的紅痕。
她使勁咳了咳,聲音嘶啞無力:“為什麼不讓我死!”
謝茗見慣了這種被救下來後反而質疑救人者的,她伸手把小男孩拉到身邊,隨手揩了一把小男孩的臉,將手上的淚水展示給女人看。
“你放得下你兒子?”
女人盯著那晶亮的一灘淚水看了半晌,不知道從哪爆發出一股力氣,猛地起身,將兒子死死抱在身前。
憋在心裡那口氣,隨著她的一聲嚎哭,終於釋放了出來。
母子倆抱頭痛哭,正哭得入神,估摸著他們還得再哭一會,林渺朝謝茗勾勾手,湊過去小聲道:“我怎麼覺得這不太對勁啊。好端端的,自殺幹什麼?”
頭頂上,那根被用來上吊的手機資料線還在兀自輕晃,謝茗抬頭瞅了一眼,也煞有介事點點頭。
“不過人家要是不想讓咱們插手,咱們就別……”
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們。
是沈琅。兩個人出去那麼久都沒回來,屋裡的人都等著急了。
林渺迅速把這邊的情況交代了一遍,那頭的沈琅猶豫片刻,還是決定親自過來看看。
兩棟樓隔得不遠,沈琅到的時候,女人已經平復好了心情,甚至重新梳洗過,正給坐在桌前的謝茗和林渺倒水。
林渺給沈琅使了個眼神,後者會意,悄悄坐了下來。
“我叫朱靜晨,這是我兒子,朱琪,今年才八歲。”
謝茗心直口快,下意識就問:“他跟你姓啊。”
朱靜晨點頭:“他爸孕期出軌,我當時就離了婚,這幾年都是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。”
她說著,習慣性地拽了拽朱琪的衣襬,把上面一絲很小的褶皺撫平。
林渺聽完,在心底長嘆一聲。又是男人出軌,女人獨自拉扯孩子長大。但還好,朱靜晨是個有骨氣的,離了婚之後再也沒惦記過那個渣男,但她身邊的某些人就不一樣了……
“你們也看出來了吧,這孩子不太正常。他不會說話,甚至思維也跟正常孩子不一樣。”朱靜晨又開口,將林渺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這幾年,我又要帶他,又要掙錢,過得很辛苦。為了離他治病的醫院近一點,我咬咬牙,搬到了這個地下室來住,雖然住得差,但我每天都把他打扮得乾乾淨淨,讓他像個正常孩子那樣。”
單從穿著上看起來,朱琪確實看不出問題。衣服雖然都是雜牌,但洗得乾淨,一點髒汙都沒有。
但……孩子吃不飽是怎麼回事呢?
不等她問,朱靜晨就嘆了口氣,摸著孩子後腦勺,緩緩道:“他不大的時候,我忙著掙錢,那時候情緒也不好,就……忽視了他的吃飯問題,後來我意識到之後,馬上想辦法彌補了他,但他還是跟落下了病根一樣,總像吃不飽,看見想吃的,撐死也得吃下去。”
她說著,眼眶又紅了,那一汪眼淚始終包在眼眶裡,沒有落下。謝茗吸了吸鼻子,從口袋裡掏出張紙遞給她:“那好端端的,怎麼想不開了呀……”
話音剛落,朱靜晨渾身一顫,接紙的手懸在半空一瞬,下一刻就牢牢攥住了謝茗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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