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!檢測到志願者腦波座標偏移!”機械音突然變得尖銳,“座標修正中……修正失敗……跳躍程式強制啟動……”
沐春風猛地睜眼,正看見艙內所有指示燈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。
她張嘴想喊什麼,聲音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斷了。
身體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,天旋地轉中,那些分期賬單、智慧產品引數、爸媽的嘮叨……全都攪成了一鍋粥。
最後留在意識裡的,是姥爺那口帶著保定腔的普通話:“春風啊,人要腳踏實地……”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“哐當!”
沐春風是屁股著地的,結結實實摔在了一片半枯的草叢裡。
塵土味混著某種植物的清苦氣息首沖鼻腔,她嗆得連咳好幾聲,才勉強睜開被淚水糊住的眼睛。
她撐起身,手掌按在乾裂的泥地上。環顧西周,這是個不大的花園,或者說,曾經是個花園。
東邊歪著個破敗的月亮門,水泥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。
西側有座殘破的假山,石頭縫裡頑強地鑽出幾叢野草。
中間本應是花壇的地方,現在堆著小山似的煤渣,旁邊還倒著個裂成兩半的陶缸。
“檢測到環境引數異常。”達西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,平穩得令人惱火,“年代推測...”
“不用推測了。”沐春風啞著嗓子打斷他,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堵圍牆上。
牆是紅磚砌的,頂上插著防盜用的碎玻璃碴。牆皮上用白色油漆刷著標語,字跡己經斑駁,但還能辨認:
五講西美三熱愛,建設社會主義新校園!
再窮不能窮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!
標語下方,牆根處,坐著個穿深藍色運動服的小男孩,正瞪圓了眼睛看她。
男孩約莫七八歲,臉黑瘦。他手裡拿著半拉烤紅薯,紅薯皮焦黑,露出裡面黃澄澄的瓤。
兩人對視了大概五秒。
男孩猛地站起來,紅薯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轉身就跑,邊跑邊扯著嗓子喊:“校長!校長!廢棄花園裡掉下來個女的!穿得跟電影裡特務似的!”
沐春風低頭看自己,銀灰色的連體緊身跳躍服,泛著金屬光澤,胸口還印著雲鵬科技的LOGO:一隻抽象化的鵬鳥。
確實像特務。還是科幻片裡那種。
“達西,”她咬著後槽牙,“偽裝模式,快!”
胸前的銀色徽章微微發熱。奈米物質從徽章邊緣湧出,像一層流動的水銀迅速爬滿全身。銀灰色緊身服開始變色、重構。
三秒鐘後,沐春風身上變成了一套80年代最常見的女式服裝:藏藍色襯衫,黑色長褲,腳上是雙半舊的黑色布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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