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節後第一個星期一，沐春風剛進校門，就覺得氣氛不對。
平時這個點兒，操場上早鬧翻天了。孩子們追跑打鬧，值日生掃地灑水，早來的老師端著搪瓷缸子在走廊裡聊天。可今天，操場上人少，走廊裡也沒人說話。
她心裡有點納悶，往辦公室走。
一推門，杜校長正坐在裡頭，臉色不好看。幾個老師圍著她，七嘴八舌說著什麼。
看見沐春風進來，大家都停了。
“沐老師來了。”杜校長站起來，“正好，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沐春風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啥事？”
杜校長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咱學校那排平房教室，被教育局來人看了，定為危房。”
沐春風愣住了。
那排平房她知道。在學校東邊，一排三間，是五年級的教室。房子是五幾年蓋的，牆皮都酥了，窗框也朽了。冬天漏風，夏天漏雨，孩子們在裡頭上課，遭罪得很。
可再破，那也是教室。
“限期拆除。”杜校長繼續說，“最晚月底，就得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沐春風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杜老師在後頭嘆氣。
“拆了可咋整？三個班的學生，往哪兒擱？”
另一個老師說：“教學樓就那幾間教室，早塞滿了。”
又有人說：“總不能讓孩子們露天上課吧？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說得愁雲慘淡。
沐春風站在那兒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杜校長擺擺手，讓大家安靜。
“別吵了。局裡給協調了，東康莊小學願意借兩間教室給咱們。”
東康莊小學？
沐春風腦子裡轉了一下。那是東邊的村子，得走二十多分鐘。說是小學，其實就是村小，條件比五一小學還差。
“哪個年級去？”她問。
杜校長看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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