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風看著她。
看著她眼角的皺紋，花白的頭髮，還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校長，”她問，“那孩子們怎麼辦？”
杜校長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先在東康莊借讀著。”她說，“明年局裡有了錢，就能批了。”
“明年？”沐春風聲音高了些，“那得一年？可蓋房子也需要時間！西年級的孩子，要在村小待幾年？”
杜校長沒說話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窗外，夕陽正在落下去。橘紅色的光，照在那排平房教室上，照得牆皮上的裂縫格外顯眼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。
只記得杜校長最後說的那句話。
“沐老師，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們。我也心疼。可咱們沒辦法。”
沒辦法。
這三個字，像石頭一樣，壓在她心上。
回到家裡，天己經黑了。
沐春風沒開燈，就那麼坐在黑暗裡。
她想起達西的提醒。
“不要改變這個時代太多。”
她明白。
她幫學校建澡堂，幫罐頭廠改進管理，幫葦蓆公司和氣象局裝太陽能……這些都是小事，影響不了大局。
可建教室不一樣。
20萬，在這個年代，能改變很多事。
可她又能做什麼？
她想起西一班的孩子們。想起王建軍跳起來說“我不去”，想起陳鼕鼕紅著眼圈說“我不去”，想起李大麗攥緊鉛筆的手。
那些孩子，他們什麼都沒做錯。
就因為他們學校窮，就因為他們學校偏，就因為他們沒趕上好時候？
沐春風坐在黑暗裡，想了很久。雖然很艱難，但她總歸要試一試。
第二天，沐春風開始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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