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傷的張國富並沒有去醫院。
他讓門衛老大爺扶著，坐在門衛室裡，拿毛巾捂著臉上的傷口。
血止住了，可臉腫得像豬頭，眼睛只剩一條縫。
可他顧不上這些。
“大爺，快，打電話！”
老大爺拿起電話。
“打、打給誰？”
張國富想了想，說：“先打給罐頭廠！他們有保衛科！”
老大爺撥了罐頭廠的電話。
“喂？罐頭廠嗎？我是五一小學！有個日本間諜偷了我們廠的技術，往你們宿舍那邊跑了！快派人幫忙抓！”
罐頭廠的保衛科最先出動。
趙天來正在廠裡值班，接到電話，騰地站起來。
“什麼？日本間諜？”
他抓起手電筒就往外跑。
邊跑邊喊：“保衛科的，跟我走！”
菸廠的電話也打通了。
菸廠保衛科也出動了。
葦蓆公司的，玻璃廠的，蓄電池廠的，一個個電話打過去，一個個工廠炸了鍋。
不只是保衛科。
訊息傳到宿舍區，工人們都坐不住了。
“日本間諜偷咱們技術？那還了得！”
“快，抄傢伙！”
“手電筒！手電筒！”
男人們抓起手電筒、鐵鍬、木棍，衝出家門。女人們跟在後面，拿著手電筒幫忙照亮。就連半大孩子也跑出來，跟在大人後頭湊熱鬧。
黑壓壓的人群，從各個方向湧來。
罐頭廠的，菸廠的，葦蓆公司的，玻璃廠的，蓄電池廠的……
手電筒的光，像無數條光柱，在夜色裡晃來晃去。
喊叫聲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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