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風當上紅星玩具廠書記的事，傳得比風還快。
最先知道的是趙天來。
罐頭廠跟紅星玩具廠有業務往來。
聽說新書記是沐春風，趙天來一拍大腿。
“這可太好了！那廠子有救了！”
他趕緊給菸廠的工會主席和葦蓆公司的公會主席打電話。
他們幾個廠商量好一起湊錢，請沐春風去望湖春吃飯。沐春風欣然接受，但要求帶著李志國一家同去。
沐春風很期待望湖春的這頓飯。
小時候姥姥姥爺帶她去過一回，還是她考了雙百，姥爺高興，咬咬牙帶她去吃的。那頓飯吃的什麼她不記得了，只記得姥爺把好吃的都夾給她，自己就吃了點白菜。
後來她長大了，那地方還在，可姥姥姥爺不在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天剛擦黑，李志國一家就收拾好了。
張雨玲穿的那件彆著銀胸針的藍布褂子，還是她結婚時孃家陪送的好衣服。李大麗頭髮紮成兩條辮子，辮梢繫著紅頭繩，小臉紅撲撲的。
沐春風從自己屋裡出來，看見他們，笑了。
“張師傅，您今天真精神。”
張雨玲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老了老了，精神啥。”
沐春風走過去，幫她把衣領整了整。
“走吧，車在外頭等著呢。”
罐頭廠派了輛麵包車來接他們。
車是那種老式的，綠皮，座位硬邦邦的，但收拾得乾淨。司機是個年輕人，見他們上車，笑著打招呼。
“沐書記好！幾位好！”
沐春風點點頭。
車開了，往市中心走。
李大麗趴在車窗上，眼睛不夠用了。路燈一盞一盞掠過，商店的招牌花花綠綠，路上行人來來往往。她看見什麼都要問。
“媽，那是啥？”
“那是百貨大樓。”
“那個紅紅的燈呢？”
“那是飯店的招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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