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翠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？
她起床，洗漱，換好衣服。
推開門，走廊裡很安靜。
對面姥姥家的門關著，但能聽見裡面的動靜——張雨玲在廚房忙活，鍋鏟碰鍋底的聲音，刺啦刺啦的。李大麗在背書，聲音拖得長長的。
沐春風站在門口，聽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敲門。
門開了，張雨玲站在門裡。
“沐老師，起了？正好，飯好了，進來吃。”
沐春風走進去。
李大麗趴在桌邊背書，看見她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老師早！”
“早。”
早飯是小米粥，炸饅頭片，蒜泥雞蛋，還有一小碟辣醬。
沐春風喝著粥，吃著饅頭片，心裡卻想著別的事。
“沐老師，”張雨玲忽然問，“您今天還去廠裡嗎？”
沐春風回過神。
“去。”
“那您多吃點。”張雨玲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，“別餓著。”
沐春風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雞蛋。
黃澄澄的，嫩嫩的。
她想起姥姥以前也這樣給她夾菜。
“多吃點，別餓著。”
那時候她不覺得什麼。
現在……
她抬起頭，看著張雨玲。
西十歲的張雨玲，頭髮還烏黑，攏在耳後。她正低頭喝粥，沒注意到沐春風在看她。
沐春風忽然想，要是回去以後，再也見不到她了呢？
“老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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