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沐春風是被李大麗叫醒的。
“老師！老師！起床了！太陽出來了！”
她睜開眼，聽見李大麗在敲門。
一開啟門就看見李大麗站在門前，穿著那件粉紅色的確良裙子，頭髮扎得緊緊的，辮梢繫著紅頭繩。臉蛋紅撲撲的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沐春風伸了個懶腰。這一覺睡得真好，好久沒睡這麼踏實了。
“幾點了？”她問。
“七點了！”李大麗急得不行，“老師，快點！太陽都老高了！”
沐春風笑了。七點，太陽確實老高了。1她起來洗漱，換了身衣裳，跟著李大麗下樓。
趙天來他們己經在樓下等著了。早餐擺好了，小米粥，饅頭，雞蛋，幾樣精緻小菜。
吃了早餐，他們出了療養所，往東走，沒幾分鐘就到了海邊。趙天來說：“沐市長，前面就是海灘。沙灘椅和遮陽傘己經放好了，你們慢慢玩。”
沐春風他們，往松樹林外走。穿過樹林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大海就在面前。
藍灰色的水面一首鋪到天邊，和天空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裡是海，哪裡是天。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拍在沙灘上，譁——譁——，像在呼吸。
李大麗站在沙灘上，看著大海，愣住了。她張著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一動不動，像被施了定身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回過神來。“老師！海好大！”她拉著沐春風的手，使勁往海邊拽。“走，去看海浪！”
她們走到水邊，海浪正湧上來。白色的浪花捲著沙子，嘩地衝上沙灘，漫過她們的腳背，又嘩地退回去。李大麗尖叫一聲，往後跳了一步，低頭看自己的腳。涼鞋溼了，腳背上沾著沙子，還有幾片碎貝殼。
她蹲下去，用手摸了摸。“老師，水是涼的！”
沐春風也蹲下去，把手伸進水裡。確實涼，不是那種刺骨的涼，是海水特有的涼，帶著一股鹹腥味。李大麗己經不怕了，又往前走了幾步，站在水邊，等下一個海浪。浪來了，這回她沒有躲，讓水漫過腳面，漫過腳踝，涼絲絲的，癢癢的。
她咯咯笑起來。
張雨玲站在沙灘上，看著女兒，臉上帶著笑。李志國也笑了，把鞋脫了，捲起褲腿，走到水邊。海水漫上來，打溼了他的褲腳，他也不在意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遠處。
沐春風把鞋脫了，光著腳走在沙灘上。沙子細細軟軟的，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。她走到一塊礁石旁邊，爬上去，坐在上面。礁石被太陽曬得暖暖的，坐上去很舒服。她看著大海，看著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又退回去。看著海鷗在天上飛，白白的，像幾片雲。
沐春風在海邊陶醉時，達西2號王大志正在行動。
沐春風給他的名單裡，第2名是北京的研究員趙小紅。
趙小紅疲憊地從實驗室走出來。
這間實驗室沒有空調，夏天像蒸籠，冬天像冰窖。可她喜歡待在那兒，那些儀器，那些資料，那些她一點一點做出來的東西，讓她覺得踏實。
可今天，她待不下去了。
下午的事還在腦子裡轉。她想做一個關於半導體薄膜的實驗，方案寫了厚厚一本，資料查了幾個月，可導師看都沒看完，就把方案推回來。“小趙，你這個想法太超前了。咱們所的條件，做不了。再說，你一個女同志，搞那麼深幹什麼？差不多得了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導師己經低下頭繼續看報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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