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廠長接到沐春風電話的時候，正在車間裡轉悠。太陽能公交車的生產線己經跑順了，一天能出兩臺。訂單排到了明年，工人加班加點地幹，獎金髮到手軟。他本以為可以鬆口氣了，沐春風又給他下了新的任務。
“張廠長，我要你造十臺太陽能小轎車。”電話那頭，沐春風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張廠長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小轎車？沐市長，我們是造公交車的。”
沐春風說：“公交車能造，小轎車也能造。原理一樣，就是殼子小點。”
張廠長嚥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那得多久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越快越好。一個月，行不行？”
張廠長咬了咬牙：“行！”
掛了電話，他站在車間裡發了會兒呆。一個月，十臺小轎車。這活兒不輕。可他不能說不。沐春風對他有恩，沒有她，紅星玩具廠早倒閉了，他還在那個破廠裡混日子。現在人家當了副市長，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，是信任。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。
他轉身走進車間，拍了拍手：“各位師傅，咱們有新活兒了。”
工人們圍過來，聽他佈置任務。一個月造十臺小轎車，還要最好的，用最好的材料，最好的工藝。工人們聽完，也有點懵。可他們信任張廠長，更信任沐春風。沐春風說要造，那就造。沒人多問，各就各位，開工。
沐春風給康有樂打電話的時候，康有樂正在工地上盯著食堂的進度。研究所的主樓己經封頂了，專家公寓也快完工了，食堂剛打好地基。沐春風在電話裡說：“康所長，食堂要加快進度。過段時間科學家們就來了，得讓他們吃上熱乎飯。”
康有樂說：“沐市長放心，我盯著呢。”
沐春風又說：“不光要快，要好。食堂的飯菜，要做到最好。”
康有樂愣了一下：“最好？什麼樣的最好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一天西頓。早中晚，再加一頓夜宵。頓頓不重樣。早飯要有粥有面有包子有饅頭，午飯要有肉有菜有湯，晚飯要清淡但營養，夜宵要精緻好消化。還要有水果，有牛奶，有酸奶。所有飯菜，全部免費。”
康有樂張了張嘴：“沐市長，這……這是食堂還是飯店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這是研究所。那些科學家，都是從全國各地請來的頂尖人才。他們放棄大城市的好條件，來咱們保定，咱們得對得起人家。讓他們吃好住好，安心搞研究。”
康有樂不說話了。他知道沐春風說得對。那些科學家，憑什麼來保定？憑的就是條件好。要是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，人家憑什麼留？
他使勁點頭：“沐市長，您放心。我一定把食堂辦好。”
沐春風又說：“還有宿舍。專家公寓的傢俱家電，都要最好的。床要軟，桌子要大，燈要亮。暖氣要足，熱水要夠。每個房間都要有獨立的衛生間，裝最好的熱水器。”
康有樂一一記下。掛了電話，他站在工地上，看著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樓房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豪情。這輩子，能幹成這樣一件事，值了。
晚上，沐春風回到葦蓆公司宿舍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石榴樹的葉子，在風裡輕輕搖。月光照下來，亮堂堂的。
她照例去姥姥家蹭飯。推開隔壁院子的大門，張雨玲從廚房探出頭：“沐市長，回來了？快坐下吃。”
沐春風笑了：“張師傅，您還是叫我沐老師吧。沐市長聽著彆扭。”
張雨玲也笑了：“行，沐老師。快吃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沐春風坐下，拿起筷子。今天做的是小米粥，烙餅，還有幾樣小菜。清清淡淡的，正合她胃口。她吃了一口烙餅，又喝了一口粥，心裡忽然很安定。不管在外頭當多大的官，回到這裡，她還是那個蹭飯的沐老師。
張雨玲坐在旁邊，看著她吃：“沐老師，聽說您分了新房子？市政府的，條件可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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