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是劉嬸在喊。她站在池邊，手裡拿著一條大毛巾。
男孩停下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。“奶奶，我再遊一會兒！”劉嬸說：“遊什麼遊，沒歇會了，別累壞了。奶奶給你做了雞蛋糕，你最愛吃的。”
男孩眼睛亮了。“真的？”劉嬸笑了。“真的。快上來。”男孩爬上岸，接過毛巾，擦頭髮。
劉嬸給他披上外套。“走，回家。你爺爺等著呢。”
男孩跟著劉嬸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勢，說話的腔調，笑的樣子，都讓李小林覺得眼熟。
“我怎麼覺得，他跟您長得有點像？”李小林疑惑地問劉明遠。
劉明遠卻彷彿沒聽見一樣，他只是轉過身，命令到“S9，繼續記錄。”
玻璃屋又飛起來，往東邊去。下面就是少年宮。五層樓，灰白色的外牆，大塊的玻璃窗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門口那兩棵銀杏樹，葉子黃了，金燦燦的。
院子裡有噴水池，有花壇，有滑梯。樓裡傳出鋼琴聲，歌聲，笑聲。
S9的鏡頭對準了少年宮。“少年宮，菸廠路分部。五層，建築面積約三千平方米。功能分割槽：一樓音樂教室，二樓美術教室和手工教室，三樓舞蹈教室，西樓書法教室和棋類教室，五樓多功能廳。設施，鋼琴、畫架、陶窯、舞蹈地板、書法用具、棋類用具，齊全。師資，本地教師，外聘特級教師。生源，菸廠路及周邊區域少年兒童。運營模式，公益，部分課程收費，用於維持運營。”它停了一下。“評估：沐春風在少年宮的建設中，存在私心。她的目的，是為李大麗提供便利的舞蹈訓練條件。這一行為，改變了這一區域少年兒童的受教育機會。屬於對未來可能造成影響的行為。”
李小林忍不住了。“S9，你怎麼能這麼說？孩子們能在家門口上少年宮，這不是好事嗎？這怎麼就成了‘可能造成影響的行為’了？”
S9說：“我的職責是記錄，不是評價。這是事實。”
李小林還想說什麼，劉明遠開口了。“S9，只記錄事實，不做評價。少年宮的建設，對未來的影響，目前無法判斷。繼續記錄。”
S9說：“明白。”鏡頭轉過去，繼續拍攝。
玻璃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李小林站在窗前，看著下面的少年宮，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孩子，看著那些等在門口的家長。
他忽然說：“劉老師，您小時候上過少年宮嗎？”
劉明遠愣了一下。“沒有。”李小林說：“我也沒有。我小時候在鄉下，什麼都沒有。後來到了城裡，別人家的孩子都會彈鋼琴，會畫畫，會跳舞。我什麼都不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要是那時候也有這樣的少年宮，就好了。”劉明遠沒說話。
沐春風對這一切一無所知。她正坐在張雨玲家的餐桌前，吃早飯。
西紅柿疙瘩湯，小肉包，熗炒小白菜，槐茂醬菜，還有一盤切好的蘋果片。
她喝了一疙瘩湯，吃了兩個小肉包。張雨玲坐在旁邊，看著她吃，臉上帶著笑。“沐老師，今天胃口好。”沐春風嘴裡塞得滿滿的，含糊地說：“好吃。”
李大麗坐在對面，也吃得滿嘴流油。“媽，明天週六，我不上學。”張雨玲說：“不上學也得寫作業。”李大麗癟癟嘴，又夾了一個肉包子。
吃完了，沐春風幫著收拾碗筷。張雨玲在廚房裡洗碗，她在旁邊擦桌子。擦著擦著，電話響了。張雨玲擦擦手，去接。“喂？找哪位？哦，找沐老師啊。您稍等。”她轉過身。“沐老師，您的電話。”沐春風走過去，接起來。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，是個男人的聲音，熱情，帶著點保定口音。“沐市長！我是北市區的老李啊！”沐春風愣了一下。“李書記？”
李書記笑了。“對對對，是我。沐市長，您明天有空嗎？”沐春風想了想。“有空。怎麼了？”李書記說：“是這樣，我老家在滿城，那有個龍門湖，您知道吧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知道。沒去過。”趙書記說：“那正好。明天週六，您要是有空，來龍門湖玩玩。秋天的魚最肥，湖景也好。我請您吃湖魚。”
沐春風笑了。“李書記，您太客氣了。”李書記說：“不是客氣。您幫我們北市區建了少年宮分部，我們還沒好好感謝您呢。”
沐春風說：“那是應該的。”李書記說：“那就說定了。明天上午，我派人去接您。您把李志國一家也帶上，熱鬧熱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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