葦蓆公司宿舍的院子裡，陽光正好。
十一月的保定，天高雲淡，風從菸廠路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月季花的殘香和工廠煙囪裡飄出的淡淡煤煙味。
幾個老太太坐在花園的長椅上，膝蓋上攤著毛線，一邊織一邊聊。她們聊的是沐春風。這個話題在這片區域，永遠是最熱的。
“沐市長啊，真是好人。”王嬸織著毛衣，手不停，嘴也不停。
“你看看這條路，以前什麼樣？坑坑窪窪的，下雨天走不了人。現在呢？又寬又平，比市裡的馬路都好。”
旁邊李嬸點頭，手裡也在織，給孫子織的。“可不是。還有那路燈，太陽能的，晚上亮堂堂的，走路都不怕摔跤。”
張奶奶坐在輪椅上，腿腳不好，可精神很好。“我那腿，以前一到陰天就疼。現在天天去游泳池泡，好多了。那水是溫的，還有按摩的，比醫院理療還管用。”
幾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，越說越高興。
劉嬸從菜市場回來，手裡拎著一大塊肉，足有西五斤，用草繩捆著，油汪汪的。
她聽見大家在誇沐春風，也湊過來。“沐市長那人，沒得說。我活了六十多年，沒見過這麼好的幹部。”
王嬸抬起頭，看著她，嘴角帶著笑。“劉嬸，你這話說得對。可我記得，當初修路的時候，你可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劉嬸的臉騰地紅了。她想起那會兒，沐春風剛來，要拆他們家的小棚子。
她跟老劉頭又哭又鬧，堵著施工隊不讓幹，還把瀝青濺到門上那事鬧得滿城風雨。
現在想想，臊得慌。她低下頭，拎著肉的手攥緊了。
王嬸看她臉紅，笑了。“行了行了，都過去了。沐市長不記仇，你後來不是也挺支援工作的嘛。”
旁邊幾個老太太也幫著打圓場。
李嬸說：“劉嬸，你買這麼大一塊肉，家裡來客了？”
劉嬸趕緊接住話頭，鬆了口氣。“明天我孫子大明來。他最愛吃他爺爺做的燻肉，這不，老劉頭讓我買的，說今天做好了，明天大明來了就能吃。”
王嬸說：“燻肉？那可費工夫。你們在家裡做，可得注意安全。那木材燻出來的煙，有毒的。”
劉嬸笑了。“放心放心。老劉頭有經驗，他專門弄了個排風扇，在小廚房裡，門一關，窗子一開，排風扇一開，煙都抽出去了。做了多少回了，從來沒出過事。”
李嬸說：“那就好。你們家老劉頭手藝是真好，那燻肉，顏色紅亮亮的，味道香得很。我家那口子嘗過一回，唸叨了好幾天。”
張奶奶也點頭。“確實好。肥而不膩，瘦而不柴，下酒最好。”
大家說著說著，又說起劉嬸的孫子劉大明。
王嬸說：“你們家大明可乖了，學習也好。上次我在路上碰見他，喊奶奶好，可有禮貌了。”
劉嬸聽了，臉上笑開了花。“那孩子，是懂事。現在可願意來我們這兒了，以前都不愛來，嫌路不好走，嫌沒地方玩。現在好了，路修好了，還有游泳池，有遊樂場，他一來就不想走。”
李嬸說：“那讓他轉學到二十八中啊。現在的二十八中，可不是以前那個二十八中了。新教學樓，新操場，老師也好。我外甥女在那兒上初二，說現在上課都沒人搗亂了，老師講得也好。”
劉嬸嘆了口氣。“我也想啊。可他爸媽那邊不同意，說二十八中以前名聲不好，怕耽誤孩子。我跟他們說現在不一樣了，他們不信。”
王嬸說：“那你就讓他們來看看。眼見為實，看了就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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