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著想著，睡著了。
排風扇嗡嗡地轉著。轉了不知道多久，忽然停了。不是停電，是電機燒了。用了好幾年，早該換了。
劉叔一首說換，一首沒換。這會兒，它徹底不轉了。可煙霧還在冒。果木在盆裡慢慢燃燒，沒有明火，只有煙。
濃煙從盆裡冒出來，在廚房裡瀰漫，沒有排風扇抽，煙散不出去。
廚房門關著，窗子開著，可窗子開得不大，煙出不去。濃煙越來越多，從廚房門的縫隙裡鑽出去，進了客廳。
劉叔在沙發上睡著。他睡得很沉，酒勁加上睏意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煙飄過來，他吸進去了。咳嗽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又睡了。
煙越來越濃。客廳裡開始瀰漫著煙霧，灰白色的，帶著果木的香味和嗆人的氣息。
劉叔又咳嗽了幾聲，還是沒醒。
他的臉色開始發紅，不是正常的紅，是那種不健康的紅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，胸膛起伏得很快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腿也在抖。他想醒過來，可醒不了。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動不了。
他的腦子裡嗡嗡的，像是有一群蜂在飛。他想喊，喊不出聲。
他想睜眼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他隱約聽見什麼聲音，像是有人在敲門，又像是風在吹。他不知道那是什麼，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，越來越沉，像一塊石頭往下墜。
劉嬸買了水果回來，在樓下花園裡跟鄰居聊了一會兒，回家。
她走到樓下，仰頭看了看自家的窗戶。窗子開著，可看不見裡面的情況。
她上了樓，掏出鑰匙，開門。
門開了，一股濃煙撲面而來。她愣住了，然後尖叫起來。
“老劉頭！老劉頭！”
她衝進去，看見客廳裡煙霧瀰漫，劉叔躺在沙發上，臉色發紫，嘴唇發青，一動不動。
她撲過去，使勁推他。“老劉頭！你醒醒！醒醒！”
劉叔沒反應。她慌了，轉身往外跑，開啟門，衝著樓道喊：“來人啊！救命啊！老劉頭不行了！”
鄰居們聽見喊聲，都跑出來。
王嬸第一個衝進來，看見屋裡的煙，趕緊捂住鼻子。“快開門窗！把煙放出去！”
李嬸去開窗戶，鄭奶奶在門口喊人。
年輕的小夥子們衝進去，把劉叔抬起來，往樓下送。有人去打電話叫救護車，有人去通知劉嬸的兒子。院子裡亂成一團。
沐春風正在家裡看檔案，聽見外頭的動靜，走出來。
看見一群人圍在樓下，劉嬸在哭，劉叔躺在地上，臉色青紫。她快步走過去。“怎麼了？”王嬸說：“老劉頭做燻肉，煙燻著了！人不行了！”
沐春風蹲下來，看了看劉叔。他的呼吸很弱，脈搏幾乎摸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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