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嬸搖搖頭，眼眶紅了。“沐市長，要不是您建的醫院近，老劉頭就……醫生說，再晚十分鐘就不好說了。您救了他的命。”
她說著，眼淚又下來了。劉叔拍拍她的手，看著沐春風。
“沐市長，我這輩子沒服過誰。您，我服。”他站起來，給沐春風鞠了一躬。
沐春風趕緊扶住他。“劉大爺，您別這樣。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劉叔首起身，看著沐春風。“沐市長，您是個好人。老天爺會保佑您的。”
沐春風笑了。“劉大爺，您好好養身體，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。”
劉叔使勁點頭。“好，好。我一定好好活著，多活幾年。”
送走了劉叔和劉嬸，沐春風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個果籃，發了會兒呆。
陽光照在那些水果上，亮晶晶的。她拿起一個蘋果，聞了聞，很香。
她想起姥姥說過的話。“人啊，你對人家好，人家就對你好。”她點點頭，對，就是這麼個理兒。
達西從屋裡走出來，站在她旁邊。“主人，劉大爺和劉嬸走了？”
沐春風點點頭。“走了。”
達西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沐春風注意到他的表情。“怎麼了？有話就說。”
達西沉默了一下。“主人，您不覺得，你改變的歷史太多了嗎？”
沐春風愣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達西說：“你是穿越者。本意是完成任務，賺取獎金，然後回去。因為失誤你才來到了這裡。可您現在做的這些事，修路，裝燈，建學校，蓋醫院，幫焦莊鄉種大棚蔬菜，每一件都在改變歷史。您想過回去之後的後果嗎？”
沐春風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腕。
那個通訊器安安靜靜的，沒有亮，沒有任何動靜。
可她心裡，忽然有點慌。
她想起那兩條警告，想起那個紅色的感嘆號，想起“後果自負”那幾個字。
她不知道後果是什麼，她只知道，那不會是好事情。
達西繼續說：“主人，我不是在指責你。我只是在提醒你。你做的這些事，確實幫助了很多人。可你也要為自己的未來考慮。如果回去之後被清算，你怎麼辦？你欠的債怎麼辦？”沐春風沉默了很久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。葉子落了大半，果子還掛在枝頭，紅豔豔的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開口了。“達西，你說的這些，我都知道。”
她頓了頓。“可我做不到。我做不到看著那些人受苦，而我有能力幫卻不幫。我做不到看著劉叔躺在那裡快死了，而我能救卻不救。我做不到看著焦莊鄉的老百姓窮得吃不上飯，而我能讓他們吃飽卻不做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達西。“我知道回去可能會被清算，可能會被懲罰，可能會坐牢，可能會傾家蕩產。可那又怎樣？我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對的。我問心無愧。”
達西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他的眼神很複雜，有擔憂，有無奈，也有一絲敬佩。
他跟著主人這麼多年，見過她花錢如流水，見過她欠債累累，見過她被翠翠氣得跳腳。
可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。堅定的，坦然的，無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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