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到了三亞。沐春風訂的是鹿回頭招待所，在大東海邊上，依山傍海，風景很好。
招待所是一棟白色的樓房，掩映在椰林之中，門口有一個小花園，種著三角梅和雞蛋花。
張雨玲下了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有海的味道，鹹鹹的，腥腥的，還有一股淡淡的甜香。她沒見過海，可她知道，海就在前面。
“春風，海在哪兒？”她問。沐春風指著一個方向。“在那邊。走幾分鐘就到了。”
張雨玲迫不及待地往前走。穿過一片椰林，眼前豁然開朗。大海就在面前。藍灰色的水面一首鋪到天邊，和天空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裡是海，哪裡是天。
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拍在沙灘上，譁——譁——，像在呼吸。張雨玲站在那裡，看著大海，眼淚下來了。她活了五十多年，第一次來三亞。
李志國也站在那裡，看著大海，半天沒說話。他想起那些年，他在工廠裡幹活，從早到晚，從春到冬。他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能來三亞。
李大麗己經脫了鞋，光著腳在沙灘上跑。沙子細細的，軟軟的，踩上去癢癢的。
她跑著跑著，忽然停下來，蹲下來，用手捧起一把沙子，看著它們從指縫裡漏下去。
她笑了。“老師，沙子好細！”沐春風也脫了鞋，走過去。“嗯，細。”
李大麗又問：“老師，海里有魚嗎？”沐春風說：“有。很多很多魚。”
李大麗說：“我想看魚。”沐春風說：“明天帶你去大東海游泳，就能看見魚。”李大麗高興得又跑起來。
安頓好住處，沐春風帶著他們去吃飯。招待所的餐廳不大，可收拾得很乾淨。
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，擺著鮮花。服務員穿著白襯衫，笑得很甜。
沐春風點了幾個菜：文昌雞，清蒸和樂蟹，白灼對蝦，清炒西角豆，椰子飯。菜一道一道地上來。
文昌雞是白切的，皮黃肉嫩，蘸著特製的醬料，又香又滑。
張雨玲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嚼。“好吃。”
李志國夾了一塊，也點點頭。“嗯，不錯。”
李大麗最愛吃和樂蟹，蟹黃滿滿的，金黃色的，像凝固的夕陽。
她用勺子挖了一勺，放進嘴裡，眯起眼睛。“老師，這個好吃！”沐春風笑了。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白灼對蝦很新鮮，蝦肉緊實彈牙，蘸著姜醋汁，鮮得掉眉毛。李大麗吃了好幾只。
清炒西角豆脆生生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椰子飯是用椰子肉和糯米做的，甜絲絲的，軟糯可口。
吃完飯，沐春風帶著他們在海邊散步。夕陽西下，海面被染成了金色，波光粼粼的。
海鷗在天上飛，叫聲遠遠地傳過來，像在唱歌。張雨玲走在沙灘上，看著那些金色的光，心裡忽然很安靜。
李大麗在沙灘上跑累了，跑回來，拉著沐春風的手。“老師，明天咱們去哪兒？”沐春風說：“明天去大東海游泳。然後去天涯海角。”李大麗問：“天涯海角是什麼地方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就是天的邊，海的角。”李大麗想了想。“那去了天涯海角，是不是就到了世界的盡頭？”沐春風笑了。“不是。世界沒有盡頭。”
晚上，李大麗躺在招待所的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想起今天的飛機，想起大海，想起那些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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