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風站在辦公室裡，看著牆上掛曆上的日期。1982年1月15日，離春節還有十幾天。
她想起劉明遠說的話，“你只有一年時間”。一年，三百六十五天。她還有三百多天。可她不知道，自己還能在保定待多久。她忽然想，要帶姥姥、姥爺和媽媽去一個溫暖的地方，過一個不一樣的春節。
她拿起電話，撥了張雨玲家的號碼。
“張師傅，今年春節，咱們去三亞過吧。”
張雨玲愣住了。“三亞？那在哪兒？”沐春風說：“在海南島。最南邊。冬天也很暖和，可以穿裙子，可以下海游泳。”
張雨玲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“那得花多少錢？”沐春風笑了。“錢的事，您別操心。我來安排。”
李志國在旁邊聽見了，放下手裡的報紙。“去三亞？那得坐飛機吧？”沐春風說：“對。坐飛機。從北京飛到海口，再坐汽車去三亞。”
李大麗從裡屋跑出來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“老師，真的嗎？去三亞？去看海？”沐春風點點頭。“對。去看海。你還沒看過南海呢。”
李大麗高興得跳起來。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我要去三亞！我要去看海！”
沐春風給張雨玲和李志國的單位分別打了電話。
兩個單位的領導一聽是沐市長的請求，二話沒說就批了假。
沐春風又給少年宮打了電話，給李大麗請了假。少年宮的王主任說：“沐市長，您放心帶大麗去。比賽的事，回來再說。”
沐春風笑了。“謝謝您。”
出發那天，天還沒亮。沐春風帶著張雨玲、李志國、李大麗，坐車去北京。
車是達西開的，太陽能轎車，安靜無聲，在晨光裡滑行。
張雨玲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心裡又興奮又緊張。
她這輩子，沒出過遠門。李志國也緊張，手攥著車扶手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李大麗趴在車窗上，眼睛都不眨。“老師，飛機長什麼樣？”
沐春風說：“很大。能坐好幾百人。”李大麗又問：“飛機會不會掉下來？”沐春風笑了。“不會。很安全。”
到了北京機場，李大麗站在候機樓門口，仰著頭看著那些巨大的飛機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張雨玲也看呆了。她沒見過這麼大的飛機。李志國也看呆了。他這輩子，沒見過這麼氣派的機場。
登機的時候，李大麗緊緊拉著沐春風的手。空姐穿著藍色的制服，笑得很甜。“小朋友，歡迎登機。”
李大麗點點頭，跟著沐春風走進機艙。找到座位，坐下。座位是軟的，很舒服。李大麗趴在窗戶上，看著外面的停機坪。飛機滑行了，她緊張得抓住扶手。飛機起飛了，她叫了一聲。“老師，房子變小了！”
沐春風笑了。“嗯，變小了。”
飛機穿過雲層，陽光照進來，亮得晃眼。
張雨玲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她有點暈機。
李志國看著窗外的雲海，心裡忽然很感慨。
兩個多小時後，飛機降落在海口機場。沐春風帶著他們走出機場，上了一輛麵包車。
車往三亞開，路兩邊的風景漸漸變了。田野是綠的，樹是綠的，連空氣都是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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