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學院的隱形玻璃屋懸浮在葦蓆公司宿舍上空，
劉明遠坐在控制檯前，盯著螢幕。螢幕上，沐春風正在院子裡澆花。劉明遠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忽然很平靜。幸好自己阻止了S9。
通訊器亮了。劉明遠按了一下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：“科學院緊急決議，請查收。”
他點開，一行一行地看。看完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李小林從旁邊湊過來。“劉老師，怎麼了？”
劉明遠把螢幕轉過去。李小林看完，臉色也變了。
“雲鵬科技的人遊說了好幾個月，終於爭取到了一些支持者。”
劉明遠的聲音很輕。“他們認為沐春風雖然目前沒有引起時空裂痕，但畢竟改變了很多未來的走向。另一派堅持認為，她沒有超越2040年保定市可能達到的發展水平。兩派吵了很久，最後達成了妥協。”
李小林問：“什麼妥協？”
劉明遠說：“第一，永久叫停雲鵬科技的商業穿越專案。理由是個人的穿越行為風險太大，幸虧沐春風心地善良，沒有造成嚴重後果。第二，沐春風的行為是否合規，取決於她所做的一切是否超越了2040年保定市應該達到的水平。如果她引起了時空偏移，導致2040年的保定偏離了應有的發展方向，她回去後要接受審判。如果沒有，她就沒事。”
李小林的手在抖。“那……那她現在做的一切，都要小心？”
劉明遠點點頭。“對。她必須在一年內，讓保定按照2040年的模板發展。不能超前，不能滯後，不能偏移。”
李小林又問：“那她救了劉叔的事呢？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，算不算？”
劉明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科學院判定，改變個別人的命運，只要不影響人類發展的大勢，就不算時空裂痕。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河裡，激起幾圈漣漪，但河還是那條河。”
李小林松了口氣。“那就好。”
劉明遠關掉螢幕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保定的夜很安靜。路燈亮著，一盞一盞，在夜色裡連成一條銀白色的線。
遠處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，白煙在月光下慢慢升上去，散開。
近處，那個小院子裡，燈還亮著。沐春風還在那裡澆花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“我出去一趟。”李小林愣了一下。“去哪兒？”
劉明遠說：“辦點事。”他沒說去哪，李小林也沒問。
深夜，沐春風家的燈還亮著。她坐在客廳裡，面前擺著一盤水果，還有幾樣保定的土特產。驢肉火燒，槐茂醬菜，滿城磨盤柿。
門輕輕響了三下。沐春風站起來，走過去，開啟門。劉明遠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，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進來吧。”沐春風側身讓他進來。劉明遠走進屋，坐在沙發上。
他看著桌上那些吃的東西，愣了一下。“這是……”
沐春風說：“給你的準備的。科學院的東西，再高階也是壓縮食品。嚐嚐保定的特產。”
劉明遠看著那盤驢肉火燒，嚥了口唾沫。
他在玻璃屋裡吃了好幾個月壓縮食品，雖然經過高能微波爐加熱後能復原，但味道總是差那麼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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