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風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著。“那如果我做的事，滯後了呢？”
劉明遠說：“那也會引起時空裂痕。保定該發展的時候沒發展，該進步的時候沒進步，同樣是偏移。”
沐春風苦笑了一下。“也就是說，我必須照著這個模板，一分不差地做？”
劉明遠搖搖頭。“不是一分不差。是方向不能錯。細節可以調整，但大勢必須一致。比如你修的路，2040年也有，只是修的時間不同。你建的學校，2040年也有，只是建的時間不同。你只要讓保定的發展軌跡，跟2040年的模板大致吻合就行。”
沐春風鬆了口氣。“那我救了劉叔的事呢？改變了你的人生軌跡，算不算？”
劉明遠說：“科學院判定，改變個別人的命運，只要不影響人類發展的大勢，就不算時空裂痕。就像一顆石子扔進河裡，激起幾圈漣漪，但河還是那條河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所以你不用擔心。該救人還是要救。你不可能見死不救。”
沐春風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劉明遠說：“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。”
沐春風笑了。她想起那些大棚，那些花，那些遊客，那些笑臉。她想起那些她做過的、正在做的、還沒做的事。她只有一年時間了。她要把該做的事，都做完。
“劉老師，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劉明遠擺擺手。“別叫我劉老師。叫我大明。”
沐春風愣了一下。“大明？”
劉明遠點點頭。“對。劉大明。我爺爺叫我大明。”
沐春風笑了。“大明，謝謝你。”
劉明遠站起來。“我該回去了。李小林會起疑。”
沐春風送他到門口。月光很亮，照在院子裡，亮堂堂的。石榴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斑斑駁駁的。
劉明遠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回頭看著她。“沐市長，你放手幹。只要不超越2040年的模板，就不會有事。”
沐春風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劉明遠走了。沐春風關上門，回到客廳，坐在沙發上。
她把那沓檔案一頁一頁地翻。城市規劃，經濟發展，產業佈局，民生改善，醫療教育，文化旅遊。每一個數據，每一個圖表，她都仔細看。
她要在一年內，把這些都變成現實。她把檔案合上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路燈亮著，在夜色裡泛著銀光。遠處，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。近處，那個小院子裡，燈還亮著。她看了很久，笑了。
與此同時，2040年的北京。雲鵬科技大樓裡，董事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。檔案是科學院發來的，紅色封面，印著“絕密”兩個字。
他翻開第一頁，看了幾行，臉色就變了。他繼續往下看，越看越氣，手開始發抖。他把檔案摔在桌上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北京的天際線，高樓林立，車流如織。他看了很久，忽然把桌上的茶杯拿起來，狠狠摔在地上。碎片西濺，茶水濺了一地。秘書在門口聽見響聲，不敢進來。
電話響了。他走過去，接起來。電話那頭是股東代表的聲音。“董事長，股東大會要開了。您得解釋一下，為什麼我們的穿越專案被永久叫停了？為什麼我們的股票跌了百分之西十？”
董事長深吸一口氣。“我會解釋的。”他掛了電話，坐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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