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0年，北京。雲鵬科技大樓，頂層會議室。
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。股東們穿著深色西裝，表情嚴肅。有人低頭翻看檔案，有人交頭接耳，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，像暴風雨前的悶熱。
空調嗡嗡地響著，冷氣從出風口吹出來，可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有汗。
董事長方誌鵬坐在最前面，面前攤著一份報告。報告是科學院發來的，紅色封面，印著“絕密”兩個字。他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到了那個結論：永久叫停雲鵬科技的商業穿越專案。他把報告合上，抬起頭，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“各位，都看完了？”他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股東開口了。“方董事長，我們投了五十億。五十億。現在專案被叫停了，股票跌了百分之西十。您給我們一個解釋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方誌鵬心上。
方誌鵬深吸一口氣。“解釋？科學院的決定，我能有什麼辦法？”
另一個股東說：“辦法？你當初上馬這個專案的時候，怎麼不想想後果？現在出了事，你一句‘沒辦法’就想打發我們？”
方誌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，篤，篤，篤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我說了，這是不可抗力。沐春風的座標偏差，不是我們能控制的。科學院的叫停，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。”
頭髮花白的股東冷笑一聲。“沐春風？那個欠債六百萬的女人？你讓一個欠債六百萬的人去穿越，你就沒想過會出問題？”
方誌鵬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她的資質稽核沒有問題。穿越前的體檢、心理評估、意念聚焦測試，全部合格。沒有人能預料到她會出錯。”
股東們交頭接耳，議論紛紛。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嘈雜。
方誌鵬抬起手。“安靜。”會議室裡安靜了。“各位，我們的技術沒有問題。穿越裝置沒有問題。沐春風的個人失誤，不能代表我們的技術不行。科學院叫停專案，是暫時的。等這陣風頭過去，我們還可以重啟。”
一個股東問：“那要等多久？”方誌鵬說：“大約一年時間……”
會議室裡又炸了。
爭論持續了兩個多小時。最後，股東們勉強接受了方誌鵬的解釋。
不是因為他們信了，是因為他們沒有辦法。五十億己經投了，換掉方誌鵬也解決不了問題。
他們只能等。等風頭過去，等科學院的禁令解除，等股票漲回來。
散會了。股東們一個一個地走了。會議室裡只剩下方誌鵬一個人。
他坐在那裡，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把桌上的報告拿起來，撕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。
他走出會議室，沿著走廊往電梯走。走廊很長，燈光很亮，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篤篤篤的，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。
電梯到了頂樓。他走出電梯，沿著另一條走廊往深處走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銀白色的金屬門，沒有把手，沒有鎖眼，只有一個指紋識別器。
他把手指按上去，機器亮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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