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在保定種太陽》第182章 山井一郎又失敗了(1)

作者:南沐桐·3個月前

山井正雄被送進了箱根的一家小醫院。手腕上的傷口縫了十幾針,血止住了,可人還是恍惚的。他躺在病床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,一動不動。山井一郎坐在床邊,握著父親的手,也一動不動。K100站在門口,守著。

窗外的櫻花己經落盡了,枝頭冒出嫩嫩的綠葉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床單上畫出一塊亮斑。山井一郎看著那塊亮斑,心裡想著沐春風。她在保定,一定在忙著建機場吧。她總是忙,總是有事做,總是能做成。而他呢?父親躺在病床上,一無所有。他攥緊了拳頭。

“一郎。”山井正雄開口了,聲音很輕,像蚊子叫。山井一郎湊過去。“爸,您醒了?”山井正雄看著天花板。“我做了一個夢。夢見你媽媽。她在櫻花樹下,衝我笑。她說,正雄,你別灰心。”山井一郎的眼眶紅了。“爸,您別說了。好好養病。”山井正雄搖搖頭。“我沒灰心。我只是……”他閉上眼睛。“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。”

山井一郎握著父親的手。“爸,您沒有對不起我。是這個世界對不起您。”他深吸一口氣。“爸,我還有一項技術。比超級玻璃更厲害。新型金屬。可以彎曲,可以摺疊,可以拉伸,可以壓縮。比重比鋁還輕,強度比鋼還高。用它造飛機,可以飛得更遠,用得油更少。用它造汽車,可以更安全,更省油。用它造建築,可以抗震,防火,隔音。”

山井正雄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山井一郎說:“真的。在2040年,這項技術己經很成熟了。我這裡有全套的資料。”他從K100手裡接過公文包,拿出一沓厚厚的檔案。山井正雄接過檔案,一頁一頁地翻。他越翻越快,眼睛越來越亮。
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?”山井一郎說:“是真的。爸,這次我不讓您單幹。我用濱海集團的名義建一個大實驗室,招最好的科學家。您來當首席科學家。讓那些學閥看看,誰才是真正的科學家。”

山井正雄猶豫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能行嗎?”山井一郎說:“您能行。您是最棒的。您比那些學閥強一百倍。”

實驗室建在東京灣邊上,一棟灰白色的大樓,六層,大塊的玻璃窗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門口掛著一塊銅牌,“濱海新材料研究所”。裡面裝置齊全,都是德國和瑞士進口的。

山井正雄穿著白大褂,站在實驗室中間,看著那些嶄新的儀器,手都在抖。他當了一輩子大學講師,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的實驗室。現在,他有了。他走到一臺透射電鏡前面,摸了摸機身,涼的,滑的。他笑了。“一郎,這是真的嗎?”山井一郎站在他身後。“是真的。爸,您放心幹。”

山井一郎從世界各地招科學家。有德國的材料專家,有英國的電化學家,有以色列的奈米技術專家。他們的年薪都是六位數美元,住別墅,開豪車,孩子上國際學校。他們很滿意,幹勁十足。山井一郎還招了一批日本本地的研究員,給他們高薪,讓他們給父親當助手。

研究進展得很快。山井正雄按照兒子給的資料,一步一步地做。他每做出一個樣品,都要反覆測試,反覆驗證。他的助手們都很敬佩他,說他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。

三個月後,第一塊新型金屬樣品誕生了。山井正雄把它拿在手裡,很輕,銀白色的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他把它彎了一下,它彎了,像一根麵條。他鬆開手,它彈回去,恢復原狀。他把它折了一下,折起來了,像一張紙。他開啟,又恢復了。他又用錘子砸了一下,錘子被彈起來,金屬沒有變形。他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“成功了!我們成功了!”

山井一郎也很高興。他決定召開新聞釋出會,向全世界宣佈這項成果。新聞釋出會在東京帝國酒店舉行。來了很多記者,有日本的,有美國的,有歐洲的。山井正雄穿著西裝,打著領帶,站在臺上,手心全是汗。山井一郎坐在臺下,看著他。K100站在角落裡。

山井正雄講了新型金屬的特性。輕,強,可伸縮,可變形。他說得磕磕巴巴,有時候還忘詞。可記者們聽得很認真,不停地記筆記。釋出會還沒結束,訊息就傳遍了全世界。第二天,各大報紙的頭條都是“日本科學家發明新型金屬”,“新材料將改變世界”。山井正雄的名字上了頭版。他拿著報紙,手都在抖。“一郎,你看到了嗎?我的名字。”山井一郎笑了。“看到了。爸,您出名了。”

可很快,日本的學界開始反彈了。日本材料學會的會長站出來說話,說山井正雄的資料可疑,需要驗證。東京大學的教授也在電視上說,這種金屬的物理性質不符合現有理論,很可能是造假。京都大學的教授更首接,說山井正雄以前就有學術造假的前科,這次肯定也是假的。一時間,鋪天蓋地的質疑聲。山井正雄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。他不明白,為什麼他們不做實驗,不驗證資料,就說是假的。

山井一郎知道為什麼。因為山井正雄是芥蘚,是威脅,是他們不能容忍的存在。他在保定鬥不過沐春風,在日本鬥不過學閥。他攥緊了拳頭。

實驗室裡的日本研究員開始動搖了。他們先是竊竊私語,然後公開質疑山井正雄的資料。有人辭職,有人跳槽,有人帶著資料跑了。山井一郎氣得發抖。“讓他們走。我們不需要他們。我們到國外招人。”

他從德國招了三個,從美國招了兩個,從荷蘭招了一個。荷蘭來的研究員叫範德貝克,三十出頭,金髮碧眼,戴著厚厚的眼鏡,說話慢條斯理的。他很聰明,幹活很認真,山井正雄很喜歡他。範德貝克對山井正雄很尊敬,總是叫他“老師”,謙虛好學,不懂就問。

山井一郎對他沒什麼防備,覺得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。

可有一天,範德貝克突然失蹤了。他沒來上班,電話打不通,公寓也人去樓空。山井一郎派人去找,發現他己經帶著全部實驗資料和樣品,坐飛機回了荷蘭。山井一郎氣得砸了桌子。“他偷了我們的技術!”他讓K100去追蹤,可己經晚了。

一個月後,荷蘭的一家研究所宣佈,他們成功研發了一種新型金屬,具有伸縮、變形、超輕、超強的特性,並將其命名為“荷蘭合金”。這項成果被《自然》雜誌接收,範德貝克是第一作者,一舉成名。山井一郎看著那篇論文,手在抖。每一個數據,每一個公式,每一個圖表,都是他父親的工作。連錯別字都一模一樣。

山井正雄站在窗前,看著東京灰濛濛的天。“一郎,我是不是很沒用?”山井一郎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。“不是您沒用。是這個世界太髒了。”山井正雄搖搖頭。“不。是我沒用。我沒有保護好它。”

山井一郎伸出手,搭在父親的肩膀上。“爸,您別說了。我們會再來的。”

山井正雄沒說話。他看著窗外,看著那些高樓大廈,那些霓虹燈,那些來來往往的人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站起來。他只知道,他的兒子還在身邊。這就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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