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井一郎的臉刷地白了。
他當然知道科學院時空管理局的手段。那是一群不講情面的機器，不，不是機器，比機器還冷酷。他們只認規則，不認人。一旦被他們盯上，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科學家，就是方雲鵬這樣的商業巨頭也保不住他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他終於低下了頭。
方雲鵬滿意地嗯了一聲：“明白就好。好好幹你的活，別給我整么蛾子。你要是能在日本做出點成績來，把濱海的牌子打出去，說不定還能吸引沐春風那邊的人過來挖角——那才叫釜底抽薪，懂嗎？”
通訊斷了。
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。全息投影熄滅，那些關於氣象武器的資料消失了，辦公室裡只剩下K100無聲地站在角落，像一個沒有靈魂的雕像。
山井一郎跌坐進椅子裡，渾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樣。
他不想認命，可他不得不認。
三天後，濱海集團的超級印表機開始運轉。
這臺機器和沐春風那臺是同款——都是雲鵬科技的拳頭產品，能在沒有云端限制的情況下打印出幾乎任何東西。山井一郎用它打印出了一千億日元，疊得整整齊齊，碼在濱海集團的保險庫裡。
一千億日元，在1982年的日本，這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山井一郎的計劃很簡單：既然搞破壞行不通，那就用錢砸出一條路來。他要在日本各地投資，建工廠、買土地、開商場，把濱海集團做成日本第一的企業。等他有足夠的實力，沐春風那點產業根本不夠看——到時候不用他出手，市場就會把她淘汰。
可是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。
第一筆投資，他選在了北海道。
北海道地廣人稀，農業發達，尤其以乳製品和蔬菜聞名。山井一郎看中了那裡的一片土地，計劃建一個大型的溫室種植基地，用未來的農業技術種植反季節蔬菜，然後銷往東京、大阪這些大城市。
他找到了當地的一個小農場主，出價是市場價的三倍。那個農場主差點沒把舌頭咬下來，當場就簽了合同。
可是合同簽完的第二天，當地農協的人就找上門來了。
“山井社長，”農協的會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，穿著灰色的舊西裝，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，“北海道的土地是北海道農民的命根子。你把地買了，種什麼我們管不著，可你種出來的東西要是賣得比我們還便宜，那我們的農民吃什麼？”
山井一郎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會是這個走向。
“會長先生，”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，“我的溫室種植基地只會生產高階蔬菜，和你們的普通蔬菜不是一個市場，不會產生競爭。”
“你說不是一個市場就不是一個市場？”老頭的眼神銳利得像鷹，“你能保證你的菜不會流入普通超市？你能保證你的定價不會拉低整體蔬菜價格？”
山井一郎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他當然不能保證。他建這個基地就是為了賺錢，市場在哪裡他就往哪裡賣，怎麼可能給自己設限？
“山井社長，”老頭站起來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我以北海道農協的名義，正式反對你在這個區域的投資計劃。如果你執意要建，我們會採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。”
老頭走了。山井一郎以為他只是嚇唬人，沒想到第二天，當地報紙就登出了頭條新聞：“外來資本染指北海道農業，農協表示堅決反對”。
接著是電視、廣播，甚至連東京的媒體都開始報道這件事。各大報社的記者蜂擁而至，扛著攝像機照相機，堵在濱海集團北海道分公司的門口，問東問西。
山井一郎被逼得沒辦法，只好暫時擱置了北海道的計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