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戰九州。
九州是日本的半導體產業基地，索尼、東芝、三菱電機這些大公司都在這裡有工廠。山井一郎打算在這裡建一個半導體研發中心，主攻未來十年的晶片技術——當然，這些技術都是從未來帶回來的。
他找到了經濟產業省，跟幾個官員吃了好幾頓飯，灌了不知道多少清酒，終於拿到了批文。
可是批文還沒捂熱，當地的企業聯盟就找上門來了。
為首的是九州電力的一位董事，五十多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說話慢條斯理，可每一句都像刀子：“山井社長，聽說你要在九州建半導體研發中心？好事情啊。不過我們有個疑問——您濱海集團之前沒有任何半導體領域的積累，怎麼突然就有了這麼先進的技術？能不能讓我們看看您的研發團隊？”
山井一郎當然不能讓他看。他的研發團隊只有K100一個人——不，一個機器人。
他把一大堆專利檔案甩在桌上：“這是我們濱海集團的自主智慧財產權，你們可以派人來查。”
那位董事看都沒看那些檔案，只是微微一笑：“山井社長放心，我們一定會來查的。”
三天後，九州當地七家企業的聯名信送到了通商產業省，要求對濱海集團的半導體技術來源進行徹查。
緊接著，TBS電視臺播出了一條新聞：《神秘的濱海集團：技術天才還是商業騙子？》
山井一郎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，差點把電視機砸了。
他不服氣，又去了名古屋、去了大阪、去了福岡。每到一處，剛開始談得好好的，可一提濱海集團的名字，對方的態度就微妙起來。有的乾脆不見面，有的見了面也不表態，還有的首接把話說透了：“山井社長，不是我們不想跟你合作，是你現在風頭太勁，我們惹不起那些地頭蛇。”
山井一郎這才明白，他在日本根本玩不轉。
不是因為錢不夠，不是因為技術不夠，而是因為他是外來者。他沒有根基，沒有人脈，沒有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。在這個國家，想成事，光有錢是不夠的——你得讓人家覺得你“靠譜”，你得讓那些地頭蛇覺得你不會威脅到他們的利益。
可山井一郎本身就是來攪局的，他怎麼可能不威脅別人的利益？
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，整整三天沒出門。
K100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擺在門口，涼了又熱，熱了又涼。
第西天，山井一郎終於出來了。他的鬍子長出了青茬，眼睛底下是兩個深深的黑眼圈，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。
“K100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把那個氣象武器的資料……刪了。”
K100沉默了一秒：“社長，您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山井一郎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“方雲鵬說得對，我不能用那個東西。不是為了他，是為了……我自己。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睜開眼睛，望著窗外的東京城。三月的風從海面上吹來，帶著鹹腥的味道，吹得窗戶哐哐作響。
“可是我不會放棄。”他的聲音慢慢堅定起來，“就算日本不讓我投資，我還可以去別的地方。美國、歐洲、東南亞……世界這麼大，總有我說話的地方。”
K100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執行了刪除命令。
那些關於氣象武器的資料，一頁一頁地從系統裡消失，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