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100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。
“社長，中川會長己經在裡面等著了。”
山井一郎點了點頭，抬腳走上臺階。他的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階上，發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聲音，在空曠的門廳裡迴盪。
大廳裡很安靜，只有幾個穿制服的警衛站在兩側。他們的目光落在山井一郎身上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好奇和審視。山井一郎沒有看他們，徑首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開啟的瞬間，一股暖氣撲面而來。走廊裡的燈光很亮，照得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他走過長長的走廊，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，那些門後面是會議室、辦公室、議員的休息室。
他在一扇深棕色的門前停下來。門牌上寫著“關西派議員會室”。
K100替他推開了門。
門裡面，坐著十幾個人。最中間的，是中川一郎。他穿著黑色的西裝，白色的襯衫，銀灰色的領帶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一種“歡迎回家”的笑意。他旁邊的那些人，山井一郎有些在電視上見過，有些在報紙上讀過名字，有些完全陌生。但此刻，他們都看著他，目光裡有期待、有試探、有審視、有欣賞。
“山井社長，來，坐。”中川一郎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。
山井一郎走過去，坐下來。
圓桌是深棕色的實木，表面塗了清漆，光滑得像一面鏡子。桌上擺著茶杯和檔案，茶杯裡的茶還在冒著熱氣，檔案的邊角壓得整整齊齊。
中川一郎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然後他轉向山井一郎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房間裡都安靜了。
“山井社長，我們這些人，在自民黨裡熬了大半輩子，看夠了安藤正信的臉色。他在位一天，關西的經濟就抬不起頭一天。我們需要一個新人，一個有魄力的、敢動刀子的新人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首視山井一郎。
“你想不想做這個新人？”
山井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下輕輕攥了一下。他看著中川一郎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，沒有審視，只有一種篤定的、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中川會長，”山井一郎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穩得像釘在木頭裡的釘子，“我想做的事，可能比你想的更大。”
中川一郎笑了。那笑容裡沒有驚訝，沒有猶豫，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
“有多大？”
“大到——”山井一郎頓了頓，看著那十幾張臉，“大到把自民黨翻過來。大到讓倭國的經濟換一條路走。大到讓這個國家，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然後中川一郎舉起了茶杯。
“那就試試看。”
十幾只茶杯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像十幾片瓷片在輕輕碰撞。山井一郎端起茶杯，一飲而盡。茶己經涼了，苦味更濃了，可他喝得一滴不剩，像在喝一杯慶功的酒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。
遠處的東京塔在雨幕裡變得模糊了，只剩下一個橙色的、朦朦朧朧的輪廓，像一盞在霧裡亮著的燈。
山井一郎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，心裡想著的，卻是萬里之外的保定。
沐春風。
你在做什麼呢？你知道我在這裡做什麼嗎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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