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,有人舒了一口氣,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,更多的是一張張稍稍鬆弛下來的臉。
老湯姆站在旁邊,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笑著對徐堃說:“殿下,今晚咱們吃火鍋,我可是想了幾個月了,可一定要多放點肉片啊!”
徐堃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,管夠。”
......
一千多人的隊伍湧進新鄉城的時候,整座城都熱鬧了起來。
城牆上的哨兵伸著脖子往下看,工地上的白人工人放下鐵鍬,連城門口那幾個擺攤的小販都踮著腳尖朝隊伍張望。
尤其是那些白人勞工,一個個表情複雜。
別看這些人穿得破破爛爛,灰頭土臉,一看就是在美洲漂泊多年的底層華人,在以前,都是他們瞧不起的愚昧種族,也就比泥哥們強點。
可到了新鄉城幹活後,他們心裡清楚,這群人進了城之後,日子會比他們好過得多。誰讓他們是華人!
在新鄉城,華人就是一等人!
“又是華人......”一個白人工人嘟囔著,“殿下又弄來這麼多同胞,怕是又要給好待遇了。”
“你看他們那衣服,破得跟抹布似的。”另一個工人撇了撇嘴,“等下進城洗個澡換身衣服,怕是比咱們還體面。”
“嘖,人比人氣死人,誰讓人家生得好!”
“別說了,幹活吧。”
白人工人們嘴上抱怨,目光卻忍不住一直追著隊伍看。
那些華人走在隊伍裡,渾身髒兮兮的,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深深的茫然,低著頭往前走,偶爾有人抬頭打量一眼那座灰色石頭城,目光裡全是怯生生的好奇。
他們很難理解,為什麼那些白人看他們的目光裡帶著一絲羨慕。不應該是鄙夷,輕蔑,高高在上嗎?
在他們之前生活的地方——墨西哥、古巴、巴拿馬,隨便一個白人哪怕是喝醉的流浪漢,都比他們高出一等。
他們習慣了低頭走路,習慣了被呵斥,習慣了幹最重的活拿最少的工錢,被人當牲口使喚。
可現在,到了這座城門口,那些白人看他們的眼神居然......帶著羨慕?
一個揹著包袱的中年男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:“我是不是眼花了?剛才那個白人老爺,咋看著我像是眼饞?”
旁邊的人搖頭:“我也看到了......怪了。”
隊伍前面,老湯姆和那四個商人已經被請進了城裡的會客廳。
徐堃讓人給他們倒茶,又讓廚房準備飯菜。老湯姆一路的疲勞在看到那杯熱茶的時候才算緩解,端起來灌了一大口,舒服地長嘆一聲。
“殿下,我得在你這裡歇兩天再走。”老湯姆靠在椅子上,“這三個月跑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徐堃笑著點了點頭:“想歇多久歇多久。回頭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屋子,住個十天半月都行。”
徐堃沒有多留他,轉頭讓鄭忠把一千多新來的人先帶到澡堂區排隊。
鄭秀秀帶著阿迪拉,凱瑟琳還有鄭忠的妻子張氏,領著一眾女眷,協助這些人如何排隊去洗澡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