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到哪都有老鼠屎
一萬五千人從船上走下來，那場面比徐堃預想的還要壯觀。
碼頭上人頭攢動，從岸邊一直延伸到空地盡頭，黑壓壓的全是人影。
老人拄著柺杖，大人抱著孩子，年輕人揹著包袱，所有人排著隊，一個接一個踏上岸。
有的人踩到水泥地面的時候腳步還有些不穩，習慣性地想找個東西扶著，踩實了才反應過來已經到陸地了。
徐堃提前劃好了區域，從碼頭入口往東依次排開，每個區域都有編號，掛著木牌，上面用漢字和英文寫著“一區”“二區”“三區”的字樣。
鄭忠帶著三百多士兵分散在各區維持秩序，嗓子都喊啞了，但隊伍還在不停地流動。
徐堃讓人在空地上架起了一百多口大鐵鍋，燒著滾水，灶臺一字排開。每個鍋前面站著一個掌勺的大姐，大多是華人和土著婦女，圍著圍裙，手拿長勺，動作麻利。
麵餅撕開扔進鍋裡，調料包撒進去，火腿腸切成段丟進去，沸水一滾，濃香的白氣就冒起來，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熟悉的複合香味。
旁邊還有十幾輛板車，上面堆著整箱的果汁水，都是那種廉價的科技與狠活勾兌的飲料，黃澄澄的，瓶蓋上貼著“橙子味”的標籤。
打飯的大姐扯著嗓子喊：“排好隊排好隊！按人頭打，一人一碗麵一瓶水，不夠再來添！”
人群沿著劃定好的路線緩慢移動。大多數人還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和緊張，但聞到香味之後，腳步明顯快了一些，目光都往鐵鍋那邊瞟。
方傑一家排在隊伍中段。
他讓母親苗氏走在最前面，後面跟著雷氏和孫氏，五個孩子依次排開，自己走在最後面，肩膀上揹著兩個不大的包袱。
他目光一直掃視著四周，觀察著周圍的一切！
輪到方傑一家打飯的時候，掌勺的大姐瞅了一眼他們這拖家帶口的一串人，用帶著濃重廣州口音的漢語問了一句：“幾口人？”
方傑愣了一下，也用廣州口音回：“十一口。”
大姐一聽口音，笑了一下：“又是廣東老鄉。殿下定了規矩，不分老少，連奶娃娃都算一個名額。等著啊，我給你們打。”
她動作利落，一碗接一碗，十一碗麵很快裝滿，放到旁邊一張長條桌上。另一個大姐遞過來一個大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十一瓶黃澄澄的果汁水。
方傑把麵碗和飲料一一分給家裡人，然後帶著他們走到指定區域。
空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，有的蹲著有的坐著，全在埋頭吃麵。吸溜吸溜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偶爾有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一家人在空地邊緣找了塊相對寬敞的地方坐下來。
孩子們早就餓得不行了，十一二歲的方芊芊端起碗來就吃，第一口面剛入口，眼睛就猛地亮了：“爹！太好吃了！這面味道好濃！”
方誌強和方誌勇也顧不上說話，低頭扒面。連最小的三歲方雅雅都抱著塑膠碗，用勺子笨拙地舀面往嘴裡送，嘴上沾著湯汁，吃得滿臉都是。
苗氏也夾了一筷子面，慢慢送到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表情微微變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，然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比起當年跟著你爹吃的那些山珍海味也不差。”
方傑嗯了一聲，也開始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