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碗麵下肚，他順手拿起那瓶果汁水，學著其他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甜，非常甜，帶著一股橙子味，但對船上吃了幾個月粗糧的人來說，這甜味簡直像蜜糖。
家人也都開啟喝了起來，連最小的方雅雅都抱著瓶子嘬了好幾口，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。
方傑把最後一口面吃完，連湯都喝乾淨，放下碗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他看著遠處那些還在排隊的人群，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忙碌維持秩序計程車兵，心裡那些懸了很久的疑慮，正在一點一滴地鬆動。
就在這時，十幾步外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叫。
“我的水！你憑什麼搶我的水？”
方傑猛地轉頭，看到不遠處一個年輕婦人正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，衝著一個穿灰衣服的壯漢喊。
那壯漢手裡攥著一瓶還沒開封的果汁水，笑嘻嘻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然後抹了抹嘴，甩下一句話：“老子渴了，拿瓶水喝怎麼了？”
年輕婦人氣得臉漲紅，但不敢上去搶，只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兩步。
周圍有人看了一眼，又把頭低了下去。沒有人上前。
那壯漢喝完水，把空瓶子隨手一扔，轉頭看向旁邊幾個跟他一起的同伴。幾個人互相擠眉弄眼，目光開始往四周掃視，像是在物色下一個目標。
這群人在家鄉就是地痞流氓，因為在家鄉搶劫殺人犯了事就跑了。正好趕上老湯姆他們招募移民，就跟著跑了上來！
之前在船上，就拉幫結派，暗中搶走不少百姓的食物與水。好在做得不過分，沒鬧出太大的動靜！
或許是幾個月的船上生活，讓他們養成了習慣，下了船當著徐家軍的面，居然還敢這麼囂張！
方傑的手微微握緊了一下，膝蓋剛要發力站起來，一隻乾瘦的手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苗氏沒有轉頭看他，只是輕聲道：“出門在外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方傑的拳頭攥了兩秒，慢慢鬆開。
他重新坐穩，低頭把空碗疊好。
但那幾個人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家子。
一個留著短鬍子的男人站起來，目光在方傑身上掃了一圈，又看向他身邊那些女人和小孩，尤其在兩個年輕婦人臉上停了一下。
他朝旁邊的同伴努了努嘴，幾個人慢慢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方傑沒有抬頭，但他握碗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。
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來。
短鬍子低頭看著他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老鄉，你們家這麼多人，分一瓶水給兄弟喝喝唄？我剛才看到你們那一袋子裡頭還有好幾瓶沒開的。”
方傑慢慢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他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水是發的，每人一瓶，一家人正好。沒有多餘的。你們想喝，可以再去領！”
“那邊已經發完了，哥幾個這不是還沒喝夠，還口渴得很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