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七章 奇怪的一家子
老湯姆的船隊在太平洋上又航行了一個月，距離美洲越來越近了。
海面時而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藍鏡子，時而被風吹起層層白浪，船身隨著海浪起伏，桅杆上的帆布被海風吹得鼓鼓的，發出沉悶的嗚嗚聲。
二十多艘船排成鬆散的隊形，遠遠看去像一群遷徙的巨鳥。
甲板上的日子雖然單調，但至少比當初那些華人預想的要好得多。
他們原以為，這船上會很苦，即便那些西夷人上船之前，對他們再三保證，可沒幾個人真信！
可上了船之後，老湯姆履行了他的承諾——每天兩頓飯，雖然不算豐盛，但管飽。
主食大多是番薯幹、玉米餅或者煮豆子，偶爾會分到一小塊鹹肉或者乾魚。
飲水是定時定量供應的，每人每天都有乾淨的水喝，這在長途航行的船上已經算是很奢侈的待遇了。
那些管事和船員也都按照老湯姆的要求，沒有打罵過船上的華人。
有人生病了會被單獨隔開，有隨船的醫生用最簡單的草藥和藥水診治，雖然治不了大病，但至少不會讓人像貨物一樣被隨手扔進海里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船上的人逐漸適應了這種漂泊的生活。
孩子們開始在甲板上追逐打鬧，女人們湊在一起縫補衣服或者給家人梳頭抓蝨子，男人們蹲在船舷邊望著無盡的海面發呆，偶爾聊幾句家鄉的事。
但有一家人，始終跟其他人保持著距離。
那家人住在底艙最靠裡的一個艙位，位置偏僻，光線昏暗，進出都要經過一段狹窄的過道。
他們很少到甲板上來，即便上來也是選在別人吃飯或者休息的時候，找一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待著，從不跟周圍的人搭話。
那一家人總共十一口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身材高大結實，走路的時候步伐沉穩，肩膀端得平平的，一看就是常年練武的人。
他身邊跟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，雖然年紀不小了，但腰背挺直，眼神清亮，精神頭比許多年輕人都好。
還有兩個年輕婦人，模樣周正，穿著雖然簡樸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五個孩子跟在大人身邊，最大的那個看起來十七八歲，最小的大概只有兩三歲，走路還不太穩當，被姐姐抱在懷裡。
這一家人平時幾乎不跟外人交流。
男人領飯的時候要麼一個人去，要麼帶著大侄子去，領完了就端回船艙，從不坐在甲板上跟別人一起吃。
偶爾有小船員經過他們的艙門口，總會聽到裡面傳來壓低了聲音的交談，但湊近了聽又聽不真切。
傍晚時分，海面上的夕陽把整片海水染成了橙紅色，波光粼粼，美得像一幅畫。
甲板上的人三三兩兩地坐著吃晚飯，有人說說笑笑，有人望著海面發呆，氣氛難得的輕鬆。
角落裡，方傑從船艙裡走出來，端著一個木托盤，上面放著幾個番薯和一碗清水。
他走到母親苗氏面前，蹲下身，把清水遞過去：“娘，你先喝。”
苗氏接過碗，沒有急著喝，先低頭看了看碗裡清澈的水，又抬頭看了看方傑的臉，然後輕聲說：“傑兒，你喝過了嗎？”
。笑了笑傑方”。心擔別你，了過喝我，娘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