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彈在夜空中劃出八道弧線，飛過十里地，落進了大陸軍的營地。
第一發炮彈正中營地中央的一頂大帳篷。
帳篷裡十幾個士兵正在熟睡，炮彈穿透帆布落進去，爆炸的衝擊波把整頂帳篷撕成碎片，火光騰起，碎片飛出去十幾米遠。
至於這裡面的十幾個人，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！
第二發落在營地東側，炸翻了一排彈藥箱。箱子裡裝的都是黑火藥迫擊炮彈，殉爆的火球躥起三層樓高，衝擊波裹著破片朝四面八方掃過去，附近幾頂帳篷瞬間被夷平。
第三發、第四發、第五發接連落下。迫擊炮彈緊隨其後，以更密集的頻率覆蓋了營地的縱深區域。
格林是被一記近處爆炸的衝擊波從行軍床上掀下來的。
他整個人摔在地上，後背撞在帳篷支撐柱上，痛得他悶哼一聲。耳朵裡嗡嗡作響，耳鳴聲不斷，什麼都聽不清，眼前全是灰塵和碎布片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連軍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，光著腳衝出帳篷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營地正在燃燒，爆炸無處不在。
彈藥殉爆的火球一簇接一簇升起，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。
士兵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，有人在喊“敵襲”，有人在慘叫，有人渾身是火從燃燒的帳篷裡衝出來，跑了幾步就倒在地上不動了。
到處都是屍體。有被彈片削掉半個腦袋的，有被衝擊波震碎了內臟七竅流血的，有隻剩下半個身體的。
鮮血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臭味。
格林的目光越過那片火海，看向遠處新應天府的方向。城牆上的炮口還在噴吐火光，炮彈的呼嘯聲一波接一波地壓過來。
他忽然全明白了。
徐堃的重炮不止能打一點五公里，甚至不止能打三里五里。那傢伙的重炮至少能打十里。
可他一直在示弱。白天打炮兵陣地的時候，徐堃故意壓著射程，只打了一點五公里，沒有打後面計程車兵。
格林以為自己把營地紮在十里外就安全了，把部隊收攏回來就能睡個安穩覺。
結果人家等的就是這個。
“他故意示弱，就是為了讓我們把部隊集中起來睡覺。這個該死的魔鬼！”格林絕望地自語道。
一旁的副官連滾帶爬地衝過來，滿臉是血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將軍！軍火庫被擊中了！全部殉爆了！怎麼辦？”
格林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的營地被炮彈一片一片地犁過去。
與此同時，西面的西班牙人營地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費爾南多斯睡得正香，做夢想著攻破新應天府後能搶到多少東方人的先進機器和技術。然後一發75毫米炮彈直接落在他帳篷旁邊不到二十步的地方，爆炸把他從床上震飛出去。
他摔在地上，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，疼得他眼冒金星。帳篷的帆布被彈片撕開幾條大口子，冷風灌進來，混著硝煙和血腥味。
費爾南多斯踉蹌著站起來，掀開破爛的帳篷簾子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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