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一下,目光轉向路邊那片密林,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至於那些放冷箭的——他們跑不了。”
徐堃讓人找來乾柴,他又從系統商城弄來煤油,在路邊架起柴堆。
六具遺體被小心地抬上柴堆,按照中土習俗蓋上白布,撒上紙錢。
三德和尚盤腿坐在柴堆前面,雙手合十,為死者誦經超度。經文聲低沉而悠遠,三百多人肅立默哀,只有火焰噼啪的聲響和壓抑的抽泣聲在空氣中迴盪。
火化完畢之後,骨灰被分別裝進六個陶罐,由死者的親人親手收好。
畢竟這裡的氣候太溼熱了,不可能將屍體帶回新明帝國安葬,只能就地火葬,將骨灰帶回去!
徐堃讓人把特羅德和三個西班牙嚮導叫到面前。
特羅德一路上已經在心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,越想越怕。
他知道徐堃的脾氣——這位皇帝對敵人從不手軟,對自己人卻護得緊。現在他的人死在西班牙管轄的地界上,這事絕對不可能輕描淡寫地翻過去。
特羅德心裡暗暗咒罵巴拿馬城的執政官門多薩。這些土著怎麼還沒解決,結果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,這門多薩怕是把總督府的臉都丟盡了。
特羅德已經想好了,回頭一定要讓總督把這傢伙撤了,扔到最偏遠的哨所去喂蚊子。
不過他也暗自慶幸——好在自己一直跟在徐堃身邊,從頭到尾都在場。
那些土著襲擊的時候,他雖然嚇得趴在車裡沒敢動,但至少沒跑。而且他第一時間就在現場,不用被懷疑是事先知情。這一點在接下來的交涉中至關重要。
“特羅德先生。”徐堃的聲音平靜得嚇人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發怵。
“朕在你的地盤上,你的總督再三保證過安全,現在朕的百姓被人伏擊了。六個死者,十二個傷員。朕希望你回去之後,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。”
特羅德摘下帽子,深深鞠了一躬,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平時的油滑笑容,語氣極其鄭重。
“陛下,這件事我特羅德以個人名譽擔保,一定會追查到底。我會親自向巴耶斯侯爵彙報,調動新西班牙的駐軍進山搜剿這些襲擊者,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
“朕會等你的交代。”徐堃的語氣沒有任何鬆動的意思,“但朕不會光等。來人,把俘虜帶上來。”
親衛們拖過來幾個中槍沒死的土著,一共三個。
他們腿上或胳膊上中了彈,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,但臉上和身上的彩繪還在,用一種暗紅色的礦物顏料畫出的紋路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其中一個人傷勢較重,是被親衛架著拖過來的,另外兩個人還能自己走,但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。
徐堃走到傷勢最輕的那個土著面前。
這是個大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臉上塗著黑紅兩色的紋路,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做的項鍊,耳垂上穿了一根木刺做的耳釘。
他的左臂中了槍,用一塊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胡亂纏著,鮮血還在往外滲。
他雖然疼得臉色發白,但一雙眼睛裡滿是桀驁不馴,看到徐堃走近,不但不低頭,反而抬起頭直視徐堃的臉,嘴裡嘰裡咕嚕地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