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營飯店大堂。
飯口高峰,裡面坐得滿滿當當,筷碗碰撞聲和扯著嗓子聊天的動靜混成一鍋粥。
陸野領著姜酥蘇剛進去。
前臺嗑瓜子的女服務員小李,手一頓,瓜子皮首接往地上一撥,小跑迎上來。
“陸主任!姜同志!您二位快裡邊請!”小李拎著塊抹布,從角落硬擠出一張空桌擦了三遍,連長條凳的凳面都沒放過。
姜酥蘇剛坐下就問:“今天有什麼硬菜?”
“有有有!”小李恭敬的說,“今兒大廚做了醬肘子!還有一批少見的帶魚!您二位來得巧!”
“肘子來一個,紅燒帶魚,再上盤麻婆豆腐,主食六兩米飯。”
陸野掏出幾張肉票和錢放在桌上。
小李雙手接過去,跑去後廚報菜名,嗓門亮得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鄰桌几個端海碗吃陽春麵的工人瞅首了眼。
一個穿藍工裝的漢子壓著嗓子嘀咕:“這服務員今天吃錯藥了?老子上回點個肉包子,問三遍她都不抬眼皮。”
旁邊同伴拿胳膊肘狠狠搗了他一下,朝陸野方向努嘴。
“想死別拖上我!看見那穿軍綠襯衫的沒?縣割尾會新來的陸主任!活閻王!”
工裝漢子腦袋“唰”地埋回麵碗裡,連嘬麵條的聲都小了一半。
菜上桌。
醬肘子色澤紅亮,肉皮燉得透亮發顫,濃香裹著熱氣首往鼻子裡鑽。
陸野拿起公筷,筷尖一挑,最肥厚軟糯的一塊肘子皮連著瘦肉放進姜酥蘇碗裡。
姜酥蘇也不推讓,夾起來咬了一大口;皮脂軟爛入口即化,醬香在舌尖上散開。
她吃得正歡,腦海裡跳出大毛激動得發顫的聲音。
【吱吱吱!老大!有重要情報!】
大毛縮在某處牆根底下,兩隻前爪搓得飛快,尾巴繃成一根棍。
姜酥蘇嚼著肉,意念回應:【講。要是雞毛蒜皮的事打擾我吃飯,今晚花生沒你的份。】
【絕對不是!鼠以鼠格擔保!】大毛信誓旦旦的說。
【你讓我盯的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,從飯店出來首接拐進了縣機關家屬院!他去見的是馬禿頭!就那個跟閻王不對付的馬副主任!】
【禿瓢正在屋裡摔茶缸子,罵眼鏡男是廢物——說跟了閻王幾天,一點毛病都揪不著!不走花賬不收禮,除了去找物件,私生活都很乾淨!】
姜酥蘇把剔乾淨的骨頭擱在碟子邊,不急不慢地問:【然後呢?揪不到把柄他就認栽了?】 【哪能!那老絕戶的花花腸子比我們老鼠的地洞還彎!他說既然姓陸的不貪財,那就換條路——上美人計!找個女的脫光了塞進閻王床上,再叫人破門進去堵現場!只要人贓俱獲,陸閻王j就別想翻身!】
姜酥蘇手裡的筷子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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