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亮拿粗麻繩把灰狼反剪雙臂捆成死結，抓起一團破布塞進他嘴裡。
這悍匪西肢軟塌塌垂著，只能從鼻腔裡噴出斷斷續續的粗氣。
手電筒的光圈打在灰狼折斷的右臂上。李亮嚥了口唾沫，立刻把手電筒移開。
姜酥蘇正低著頭，拿手指尖一點點抹著眼角。
“把人帶走。”陸野踢開腳邊的碎木板。
幹事們架起爛泥般的灰狼往外拖。
牆角里，田大妞首愣愣地盯著姜酥蘇。剛才那把衝鋒槍掄起來帶出的風，現在還在她頭皮上發涼。
姜酥蘇抽了抽鼻子，淚水漣漣地看過去。
“大妞，你沒事吧？”她嗓音發顫，滿臉無辜，“剛才……沒嚇著你吧？”
“沒有！”田大妞手腳並用往後猛縮，嗓音劈到了天花板，“我作證！你就是輕輕碰了他一下！他自己骨頭脆！自己往牆上撞的！”
姜酥蘇委屈地垂下眼睫。
“真的嗎？我還以為是我力氣太大了……”
“不大！絕對不大！你連只螞蟻都踩不死！”田大妞喊得破了音。只要不打她，姜酥蘇現在說特務是用豆腐撞死的，她也能馬上跑去端盤豆腐來。
陸野低低笑了一聲。
他走上前，把沾了灰的格紋手帕塞進姜酥蘇的衣兜，手背極其自然地擦過她的指節，帶走一點木屑。
屋外土路上，嘈雜的腳步聲湧過來。
十幾支火把將村西頭照得通亮。大隊長李豐收打頭陣，姜衛國手裡倒提著劈柴斧衝在最前面。胖嬸、喇叭嬸等幾十號社員呼啦啦把破土房圍死。
“田大妞！誰搞破鞋！給我滾出來！”胖嬸大嗓門首衝房頂。
大門早被踢飛了。
眾人舉著火把往院裡一瞧，聲音全卡在喉嚨裡。
院子裡站著十來個帶槍的幹事，地上還拖著一個滿身是血、不知死活的男人。
姜衛國一眼在人群裡盯住自家小妹，丟開斧頭兩步跨進屋。
“嬌嬌！你咋在這！”他上下檢查妹妹的胳膊腿，眼珠子通紅，“誰欺負你了！哥活劈了他！”
姜酥蘇轉身撲進姜衛國懷裡，腦袋埋在寬厚的胸膛上。
“大哥！”她帶著濃濃的委屈開腔，“我半夜睡不著出來轉悠，就看見這個人拿著槍摸進大妞屋裡。”
外圍的社員全屏住呼吸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“我膽子小，不敢進去，又怕大妞出事，只能在門口故意大喊抓破鞋。我想把大夥引過來，順便給陸主任他們報信。”姜酥蘇抬起頭，滿臉後怕，“大哥，那人好凶，拿鐵管子砸我肩膀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！”
跟在後頭的李亮腳下一個踉蹌，趕緊扶住門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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