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古,如果人類現在真的面臨滅亡的危機,那麼你有辦法拯救全人類嗎?”崛井放下那杯沒動過的水,雙手十指交握,指節微微泛白,“對快要死的人來說,他不需要痛苦,當然會選擇齊傑拉。”
“但是如果只要人類團結起來,就能度過滅亡的危機呢?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。
林見秋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,動作不快,帶著一種剛從長時間坐姿中恢復過來的謹慎——他的膝蓋沒有彎曲得太急,扶著桌邊的手指在確定身體平衡後,過了片刻才慢慢鬆開,像是還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重新適應站立的狀態。
他的聲音還帶著剛恢復時的虛弱感,但每一個詞的重量都像是己經被那層虛弱壓得更緊了。
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,指腹微微泛白,像是需要用那個支點來穩定自己的身體和聲音。
“生存還是毀滅,在全人類的一念之間。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讓那句話先走完到每個人耳中的那段路程,“是選擇齊傑拉,沒有痛苦地毀滅——還是消滅齊傑拉,同仇敵愾,一同度過最終的困難。”
那句話落在司令室的燈光下,像一顆石子被平穩地放下,在桌面上沒有彈跳,沒有滾動,只是停在那裡——它只是停在那裡,但空氣中形成的那層平靜的共振開始擴充套件,層層向外擴散,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上輕輕撥了一下,像一架己經被調好音的琴,被一隻手緩緩按下了低音區最粗的那根弦。
新城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攏了,麗娜的目光從桌面抬了起來,居間惠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某種需要重新定義答案的念頭正在她的思維邊緣慢慢成形。
“大古,跟我出來。”
林見秋己經朝著門口的方向轉過身,走了兩步,沒有回頭看,步伐不快不慢,但他知道大古會跟上來。
自動門在他面前滑開,露出一段燈光偏暗的走廊。
大古看了看司令室裡的眾人,那一眼很短,但他把每個人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間收納進去了——新城的手指正在輕輕收攏,宗方還坐在椅子上但身體己經前傾,麗娜的目光落在林見秋消失的方向。
然後他轉過身,跟了出去。
走廊裡的燈光比司令室暗一些,是夜間模式的暖黃色,在牆壁上投下一層均勻的光暈。
林見秋走了一段,在一扇窗前停下來,然後緩緩轉身。
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,比傍晚平靜了許多。
他的呼吸比剛才更平了一些,但肩膀仍然保持著那種剛恢復不久的人特有的輕微緊繃。
“大古,還記得我給你說的嗎?”
他的聲音在走廊裡比在司令室裡更清晰,像一段首接落在空氣中的對話,沒有任何額外的阻擋。
他看著大古的眼睛,
“你和那些巨人不一樣——你既是光,也是人類。所以去做你認為對的事情吧。”
“見秋,那你……”
大古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,但林見秋己經從他停頓的長度裡聽出了餘下的內容。
“我會被花粉控制。”林見秋說,“為了不傷害到你,這一次只能你自己去解決了。”
他的聲音在“只能”那個詞上稍稍停頓了極短的一瞬,像一道正在被小心穿過但無法繞開的縫隙。
“我相信你,大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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