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兩個人又在商場裡逛了一會兒。
路西亞在一家手工藝品店門口停了下來。
店面不大，門口掛著幾串風鈴，在空調冷氣的吹拂下輕輕擺動，發出細碎的叮噹聲。
她沒有猶豫太久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林見秋跟在後面，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各種手工藝品——木雕、陶器、布藝玩偶、手繪明信片，每一件都不大，但每一件都帶著手作的溫度。
路西亞在一排風鈴前站定。
她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，又從右邊掃回左邊，最後落在中間那串淺藍色的風鈴上。
風鈴是玻璃片做的，每一片都被切割成浪花的形狀，邊緣磨得圓潤光滑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玻璃的藍色不是單一的——從海水的淺藍到天空的淡藍，再到接近白色的、像泡沫一樣幾乎透明的藍，每一片都有自己的深淺和層次。
路西亞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最下面那片“浪花”。
玻璃發出一聲清脆的、像水滴落入湖面的“叮——”。
她縮回手，停了一秒，然後又伸出去，輕輕撥動了另一片。
這一次的聲音更高一些，像風吹過風鈴時的那一瞬間的震顫。
她歪著頭，像是在品味那兩聲響之間的區別。
然後她將整個風鈴從掛鉤上取下來，雙手託著，舉到店門口的光線下面。
陽光透過玻璃片，在路西亞的手掌和臉上投下淺藍色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隨著風鈴的輕微晃動而流動，像一片片小小的、正在遊動的海。
她晃了晃風鈴，玻璃片互相碰撞，發出了一陣連續的、細碎的、像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。
她轉過身，朝著林見秋笑了。
嘴角彎彎的，眼睛彎彎的，光斑在她的臉頰上跳躍。
“好看嗎？老大。”
“好看。”林見秋點了點頭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“買吧。”
路西亞低頭看了看風鈴，又抬頭看了看店門口掛著的標價牌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買。聽聽就可以了。”
她將風鈴掛回原位，那動作很輕，像一個歸還寶物的人，小心，鄭重，不留痕跡。
她的手指在掛繩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收回，拍了拍手，像是要把“想擁有”的念頭也一起拍掉。
林見秋沒有再勸。
他己經摸清了路西亞的習慣——她會拿起喜歡的東西看很久，聽它的聲音，感受它的質感，把它放在光下面仔細觀察，但很少會真的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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