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睫毛在光中像兩把金色的扇子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，然後她張開嘴，說：
“開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路西亞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裡那杯己經見底的奶茶，用吸管一下一下地戳著杯底的珍珠。
珍珠在吸管的撥動下滾動、彈跳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聲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，但更清晰：
“老大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見秋的眼睛。
夕陽的光在她的瞳孔裡緩緩流動，像一層流動的金箔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然後說：
“謝謝你帶我出來。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人，而是當成可以一起玩的人。”
她低下頭，手指在奶茶杯上摩挲著，摩挲著己經被她捂熱的塑膠杯壁。
“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。在原來的地方，每天都要躲，都要跑，都要害怕，每天都覺得明天可能不會來了。可是今天——今天第一次覺得，活著是一件開心的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差點被噴泉的水聲蓋過，但林見秋聽到了每一個字。
他看著她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她瞳孔裡那團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光，然後說：
“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。”
路西亞沒有點頭，沒有說“嗯”，沒有做任何表態。
她只是將手中的奶茶杯抱得更緊了一些，像是要把今天的溫度也一起抱住。
噴泉的水柱在夕陽中升起，落下，嘩嘩的水聲像一首永不停息的、簡單的歌。
梧桐樹的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，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秘密。
天空從橘紅色變成紫色，從紫色變成深藍。
第一顆星星在東方亮起來，又小又淡，像一枚被遺忘在藍色綢緞上的紐扣。
路燈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。
暖黃色的光從燈罩中灑下來，在廣場上投下一圈圈明亮的光暈。
遠處，電視塔的塔尖也亮起了彩色的燈光——紅色的、藍色的、綠色的、金色的，交替變換，在夜空中一閃一閃的，像一顆不會墜落的星星。
兩個人坐在長椅上，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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