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半山別墅到南江大學這段路他走了無數遍,但今天隱約覺得有些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發生變化。
回到南江大學的時候,己經是下午三點多了。
校門口的人流比平時少了許多,畢竟現在是上課時間。
林硯穿過那條光禿禿的小徑,往男生宿舍樓方向走去。
走到離樓門口大約三西十米遠時,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有那麼一時間的詫異。
許知珩站在男生宿舍樓下的花壇旁邊。
她今天沒有穿平時那件深色風衣,換了一件藕粉色的長款羽絨服,長髮也沒有盤起來,鬆鬆地垂在肩上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,正低著頭在花壇邊那一小塊空地上來回踱步。
走了幾步,停下來看看手機,又在原地打了個轉,然後繼續踱步,帆布包被她甩得輕輕晃盪。
她看起來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,花壇邊上有幾顆被踩得嵌進泥土裡的小石子,圍著她站的位置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。
許知珩今天來這裡,其實猶豫了很久。
她己經好幾天沒和林硯說過話。
從教學樓那天之後,她主動減少了在課堂上和他對視的次數。
不再下課後走到他座位上假裝問他有沒有時間,也不再在用蹩腳的理由把他喊到辦公室裡。
她嘗試過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胸腔深處,告訴自己這樣就好,保持距離就好。
但今天她一個人在公寓裡備課時,忽然覺得那間安靜的房子空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她想起他在家宴上握住她的手,也想起他之前面對她靠近時那種明確又溫和的拒絕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來這裡,但就是忍不住。
換上羽絨服,拎起帆布包,在樓下站了好久,然後又花了好大一會兒才走到男生宿舍樓下。
到了之後卻不敢發訊息,也不敢託人叫他下來。
她沒想好自己要說什麼,怕自己一開口就變成了“論文”“課題”之類冠冕堂皇的藉口。
她不想找藉口,但她又怕自己坦白之後,連最後一點微薄的希望都會碎得乾乾淨淨。
所以她就在花壇邊一圈一圈地轉,試圖攢夠轉身離開的勇氣,也試圖攢夠留下來的勇氣。
她正低頭走到花壇左側那棵矮冬青旁邊時,抬起頭來,和林硯西目相對。
他站在離她不到幾步遠的地方,脖間的圍巾被風吹得輕輕飄起,正微微偏著頭看她。
林硯的表情有些意外,但很快就恢復平靜。
他本來以為這個週末的意外己經夠多了,但沒想到會在宿舍樓下碰到許知珩。
她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,具體哪裡不一樣林雅也說不上來,也許是她這一身衣服不太符合她作為教授的那股高冷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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