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場旁邊的這條長椅己經很舊了,扶手上到處都是歲月侵蝕的鐵鏽。
遠處的跑道上零星有幾個學生在慢跑,呼吸時吐出一團團白霧,很快就被冷風吹散。
林硯和許知珩並肩坐在這張長椅上,一人端著一杯從奶茶店裡買的熱飲。
杯子裡升騰起嫋嫋的白氣,在兩人之間打著轉,然後被風扯散。
許知珩雙手捧著杯子,掌心貼著溫熱的杯壁,像是在從這杯飲料裡汲取某種勇氣。
她低著頭看著杯子裡淺褐色的茶水,沉默了很久。
林硯也沒有催她。
他靠在椅背上,小口小口地喝著奶茶,目光落在遠處操場上那幾個奔跑的身影上。
他知道她來找他一定是有話要說,他不想催她,也不想替她開口,有些話必須她自己說出來才算數。
他能做的,只是安靜地坐在這裡,讓她知道有人在聽。
“我第一次注意到你,其實並不是在課堂上。”
許知珩終於開口了,聲音很輕,和平時上課的那個嚴厲教授完全不同。
她沒有看林硯,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杯子上。
“是在開學第一週的輔導員例會上,學生處把各院系新生的檔案發給我們,我翻到你的那一頁,看到父母欄裡寫著己故,監護人那欄寫的是,蘇清媛。
我當時想,這個學生一定很不容易。
但我沒想到後來你會成為我最在意的學生。
也不是……不是學生,我很早就不想再叫你學生了,但這是違規的。
所以我才一首用論文當藉口,用課題當藉口,用順路當藉口,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這些藉口很可笑。”
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帶著幾分自嘲。
她推了推眼鏡,然後手指繼續放在紙杯上。
“我從小到大都是最守規矩的那個人,上學不遲到,作業按時交,考試永遠第一名。
博士畢業留校任教,按部就班評職稱,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,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。
我媽說我是全世界最省心的女兒,同事說我是最靠譜的合作者,學生說我是最嚴厲的教授。
但這些標籤貼在身上太久了,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它們其實不是我。
我不是天生就冷漠嚴厲的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。”
林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,沒有打擾。
“小的時候想跟同學一起跳皮筋,但覺得那不符合一個好學生的形象,就沒去。
後來想跟室友一起去旅行,但覺得浪費了做論文的時間,也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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