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,在花廳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案几上擺著各色時令鮮花,孔嬤嬤正手把手教明蘭修剪芍藥花枝,指尖幾乎要碰到明蘭的手背。
“這花要留三指長的花莖,斜著剪才好吸水。” 孔嬤嬤的聲音溫和,眼神專注地落在明蘭手上,彷彿花廳裡只有她們兩人。
如蘭捏著剪刀的手越攥越緊,指節泛白。
她瞥了眼身旁的墨蘭,只見墨蘭捧著一枝薔薇,幾次想開口詢問,都被孔嬤嬤輕飄飄的眼神擋了回去。
這己經是第三日了,孔嬤嬤教明蘭插花時,連花瓣的朝向都要細細叮囑,輪到她和墨蘭,卻只丟下一句 “自己琢磨” 便轉身走開。
真是欺人太甚!
……
……
“啪!” 如蘭猛地將剪刀拍在案几上,瓷瓶裡的水濺出幾滴,打溼了明蘭的衣袖。
“孔嬤嬤!” 她霍然起身,裙襬掃過矮凳發出哐當聲,“您這課是給明蘭一個人開的,還是給我們三個開的?我們兩個是不存在,是吧!啊!”
孔嬤嬤抬眼時,眉頭微蹙:“二姑娘這是做什麼?”
“做什麼?” 如蘭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案上的花枝,“我問這月季該留幾片葉子,您說讓我自己看!墨蘭請教如何搭配花色,您說她心思不正!憑什麼明蘭就能讓您手把手教?”
她梗著脖子,嫡女的傲氣在這一刻全然爆發,“我是父親嫡出的二姑娘,墨蘭的小娘是三品誥命,背後還有麗妃娘娘!明蘭她算什麼?小娘養的!”
明蘭被說中心事,眼眶一紅,手裡的薔薇枝落在地上:“姐姐莫要扯上我……”
話未說完,卻被如蘭推了一把,踉蹌著撞在花架上,青瓷花盆摔在地上裂成兩半。
“就會裝可憐!天天裝可憐!”
“你推我做什麼!” 明蘭也來了氣,撲上去撕扯如蘭的衣襟。
三個姑娘瞬間扭打在一處,鬢髮散亂,裙襬沾滿泥土。
墨蘭想上前拉偏架,卻被如蘭一把甩開:“今天,與你無關!讓明蘭天天裝好人!誰知道明蘭給嬤嬤灌了什麼迷魂湯!”
孔嬤嬤厲聲喝止:“住手!成何體統!”
可三個正在氣頭上的姑娘哪裡聽得進去,首到王大娘子聞訊趕來,才被家丁拉開。
花廳裡一片狼藉,盛老太太扶著柺杖慢慢走進來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先是護住了明蘭!
最後落在孔嬤嬤身上:“孔嬤嬤,這就是你教的規矩?”
孔嬤嬤臉色發白,剛要辯解,卻被老太太打斷:“大家族過日子,最忌偏私。一碗水端不平,家宅必亂!”
她轉向匆匆趕來的盛紘,聲音陡然提高,“你當父親的,可知子女教養要的是公正?你當主母的,可知後院安寧要的是制衡?”
王大娘子急得在一旁轉圈,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爛了:“老太太說的是!都是我沒教好如蘭!”
長柏站在廊下,眉頭緊鎖,見如蘭還在哭嚷,沉聲道:“二妹妹,還不快給孔嬤嬤和老太太道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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