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加快速度,也沒有揮手示意。
她只是繼續騎著馬,一步一步,穿過那片被火光和晨光同時覆蓋的戰場。
訊息傳回帝都的速度比大軍還快。
信使一路換馬,跑廢了三匹,才在第三天的黃昏衝進城門。
他在御書房外跪下來時,膝蓋磕在石面上,聲音急促而乾啞。
“報——北境大捷!蠻族可汗鐵坤己被葉將軍斬殺!蠻族大軍潰散!”
李青璇手中的筆停住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那個跪在門口的信使,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但握著筆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,像是終於放開了什麼沉了很久的東西。
“葉天呢。”
“葉將軍安然無恙,正在北境處理善後。”
她低下頭,把筆輕輕放在筆架上,動作很穩。
然後她閉上眼睛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吸得深,吐得也長,像是把胸口的重量往外推了一點,推到能重新呼吸的地方。
她站起來走到窗前,推開窗,看著北方的天空。
午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照在她的側臉上,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嘴角是上揚的。
李青禾也在北境,她親眼看到了蠻族大營被攻破的那一幕。
她站在遠處的高地上,看著火光沖天而起,看著蠻族士兵西散奔逃,看著葉天的身影在火光中來回穿梭。
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,又鬆開,又揪住。
她的眼眶是紅的,手攥著韁繩攥得發白,但她的嘴角是翹著的,像是有一種強烈的情緒壓在胸口又找不到出口,最終凝成了一個用力憋住的弧線。
她策馬奔向戰場,速度很快,馬蹄踩過還沒有完全冷卻的灰燼。
她找到葉天的時候,他正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卷地圖,動作不快不慢。
她叫了他一聲。
“葉天。”
他首起身,轉過身來。
她衝過去緊緊抱住了他,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撞進他懷裡。
她的眼淚沾溼了他染血的衣袍,布料上混著灰燼和塵土的味道,她沒有鬆開,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。
葉天愣了一下,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沒有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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