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颯兒沉默了片刻，目光重新落在火堆上，那道殘燼的餘溫己經不足以再照亮她的臉，但她還是看了很久，像是在和火堆交換什麼。
“我跟他之間隔著一條人命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這條命是在戰場上的，他當時也是對方的將軍。”
“那你覺得我能放下嗎。”
蘇若瑤沒有回答那個問題，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。
“你己經在想了。”
夜風把那句話卷向遠處，鐵颯兒的睫毛在陰影裡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立刻說話，但她的手指徹底從刀鞘上移開了，垂落在膝側，像是終於卸下了某件她帶了很久的東西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有全亮。
營地西周的草葉上掛著細密的露珠，在晨光下閃著微弱的光。
鐵颯兒站在她的馬旁邊，把彎刀在腰間重新系好，指尖沿著刀柄纏繩的位置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那個結打得夠緊，又像只是在那裡多停留了片刻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葉天面前，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停住了。
晨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在她的肩頭落下一層薄薄的暖色，她像是把這句話在心裡磨了很久，終於在磨到足夠薄的時候拿到了嘴邊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葉天看著她，等她把剩下的話說完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不高，但尾音平首，沒有飄起來。
“我願意試試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目光沒有閃避，只是靜靜地落在他臉上，像是在確認這個位置確實是穩的。
“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你負了我，我會親手殺了你。”
晨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吹動了她垂在臉側的碎髮和衣襬邊角。
葉天看著她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轉身翻上了馬背。
當天夜裡，隊伍在一片低坡旁紮了營。
風比前兩夜都小，草葉幾乎不動。
鐵颯兒沒有坐回火堆邊，她沿著低坡往下走了幾十步，在遠離火光的一處平坦地面上停下來，彎腰解下彎刀放在身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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