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颯兒沉一愣，像是被他這句話碰了一下某根還沒來得及收好的線。
然後她翻身上了馬，動作利落乾脆，沒有再說多餘的話。
三人並肩沿著草原上的來路往回走。
日頭己經開始傾斜，把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長。
當天夜裡三人沒有趕路，在草原上紮了營。
火堆升起來的時候，風小了一些，火星向上飄了幾下就散在了夜色裡。
蘇若瑤坐在火堆另一側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水，沒有插話，也沒有看他們。
葉天坐在火堆邊，把乾柴撥進火堆裡，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住了。
鐵颯兒坐在離火堆稍遠一些的位置，膝上橫著彎刀，目光落在火光邊緣，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到它該落的地方。
火堆噼啪響了幾聲之後，她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陳述一句己經反覆掂量過的話。
“你說打算娶我，是真心的嗎？”
葉天的目光從火堆上抬起來，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。”
鐵颯兒的手指在膝上的刀鞘上輕輕颳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可你殺了我父親。”
葉天沒有否認，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颯兒，我知道你放不下，但如果你願意，我可以陪你一起放。如果你不能放下，那你這輩子都將活在痛苦之中，我相信這是我岳父大人不想看見的結果。”
“岳父大人？你還敢叫他岳父大人？”
“有何不敢，我剛大肚，如果岳父大人在天有靈，他一定希望你能嫁給我。”
“不要臉。”
“颯兒我並非胡言，草原是崇拜強者的，岳父大人是草原最強大的存在，可他被我終結了，我比他更強，我有能力，有理由保護你，保護你一輩子，他看到我對你好，一定會欣慰的。”
風從火堆的方向吹過來，火星在她和他之間飄了一下又散開。
鐵颯兒低下頭，火光在她垂落的髮絲間跳躍，像是那些細碎的光點也在替她思考什麼。
她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我要想一想。”
她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
但她的手指從刀鞘上移開了，擱在膝蓋上，姿態比之前鬆弛了一點點。
蘇若瑤在那幾個字落定的間隔裡看了葉天一眼，目光平和，像是確認過結果，又把視線移回火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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