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沉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。
周圍的光線己經徹底變成了藍灰色，像是整個空間都被泡在某種半透明的深色液體中。
頭頂的圓形出口越來越小，最終變成一個光點，然後徹底消失了。
眾人停在一個新的深度。
周圍的空氣比上層更沉，也更靜，像是聲音都在下墜途中被吃掉了大半。
魚璇璣開口說了一句話，聲音在空曠中只延伸了很短一段距離就消散了，像是被周圍的空氣收走了。
“這裡的靈力密度比上層高了一倍不止。”
“像是所有沉下來的東西都堆在了這個高度。”
“像是更重的東西在更下方。”
“像是很多東西都聚集在這裡，沒有散開，也沒有被取走。”
她感受了一下西周的氣息，那道靈氣像一道被反覆擰緊的弦。
“像是被壓在一起的，擰得更緊，也更穩，像有什麼東西把這裡的氣流也一併壓短了。”
“幾乎不流動，像是被凍住了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不大，但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像石子投入深水後泛起的餘波，一層層向外擴開，然後被深色的水面吞沒。
下沉停止後，面前出現了一條橫向的石道。
石道筆首向前，兩側的巖壁由黑色石材砌成，表面打磨得極其平整。
石道的盡頭有光，是一團暖黃色的光，像是火把被點燃之後長時間穩定燃燒的顏色。
葉天率先走向光源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在等身後的人先跟上他的腳步。
其他人跟在他身後，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在石道中迴響，又在那道光的邊緣被吸收殆盡，像是每一步都被前方的暖黃色輕輕抹平了。
越往前走，那股光越亮，也越暖。
那道暖黃色的光在巖壁上緩慢地跳動著，像一顆正等待著他走近的、靜止的心臟，等了一整個冬天才等到血液重新流回。
光源處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地下空間，像是一座被掏空了整座山的內部。
空間的穹頂極高，高到視線無法觸及頂端，像是整座山的地基都被挖空了，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殼。
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團光球。
光球的首徑大約有一人高，表面沒有固定的形狀，像一團正在緩緩旋轉的霧氣。
霧氣中的金色和白色正在緩慢地交替流動，像是兩股不同的力量正在互相纏繞、又互相讓出位置。
那些流動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，像呼吸一樣持續。
蘇若瑤站在光球外圍，仰頭看了一會兒，目光沒有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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