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在北荒與燕飛霜告別。
兩人站在冰雪城的城牆上，晨光把他們的影子並排鋪在城磚上，像是有人正在用最慢的速度把一道舊痕的邊緣重新對齊。
“東海方向的水域和北荒沒有首接往來。”
“但我認識東海鮫人族的一位故人，己經修書一封，你替我帶給她。”
她說著遞給他一枚北荒的通行令牌和一卷封好的信。
他接過令牌和信件時，風從冰原深處吹來，把她鬢邊的碎髮吹向一側。
她站在那道風裡沒有多說話，只是看著他，像是把該說的都放在那封信裡了，剩下的部分她打算讓風替她送一程。
他低頭吻住她嬌嫩的櫻唇。
良久，唇分。
燕飛霜的手臂依然不捨的纏繞在他的脖頸上。
葉天獨自御劍東行，腳下的大地正在一寸一寸地改變顏色。
雪白逐漸過渡成灰褐色，灰褐色變成稀疏的草地，草地上開始出現一些他不認識的樹，樹幹粗短，葉片寬大，像是常年被海風吹成了這個形狀。
他越過中州南部邊境後，海水的氣味開始出現在風中。
那氣味不重，像是隔著很遠一段距離，但方向越來越明確。
沿途的村莊越來越稀疏，氣溫也明顯回升，他把貂皮大氅收進儲物袋裡，換了一件更輕的外袍。
他抵達東海沿岸時正值傍晚。
海面被落日照成一片極深的橘紅色，顏色從近處的淺橘逐漸過渡到遠處的暗金，像是有人沿著地平線畫了一道不均勻的墨線。
海岸邊有一座小型漁村，漁船擱淺在灘塗上，幾艘舊船的船底朝上擱著，船板被曬得發白，邊緣佈滿了細密的裂紋。
漁民們正在修補漁網，一個老漁民坐在木凳上，手中的梭子穿過網眼又抽出。
葉天走過去蹲下來，目光與他平齊。
“往哪邊能找到鮫人族的蹤跡？”
老漁民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補網。
“鮫人族不在近海活動，要往東走三天才能進入他們的海域。”
他手中的梭子沒有停，麻線在網眼之間穿行，每一次穿過都會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。
“最近海上不太平。”
“鮫人族內部好像出了亂子，尋常船隻都不太敢往深水區去了。”
“什麼亂子？”
“不知道，只知道那邊不安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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