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中傳來一段極輕的歌聲。
旋律緩慢，沒有歌詞，只有一個持續起伏的調子。
像是從水下傳來的，隨著海浪的起伏時遠時近，像一條正在被海水拉長的絲線，在某個高度微微繃緊又鬆開，來回晃動著。
他循著歌聲的方向調整船向，小船在大霧中緩緩轉了一個微小的弧度，船頭對準了那道歌聲傳來的方向。
他沒有加快速度，只是讓船順著那道旋律的牽引向前行駛。
迷霧在前方緩緩散開，像是有人正在遠處替他捲起一道簾子。
霧散後，前方的水面冒出半個身影。
一個女子正浮在水中，長髮散在水面上，肩胛以下的部位藏在水下，看不到魚尾。
她看到葉天時歌聲停了，微微歪過頭，像是在辨認他來的方向，又像是在用目光復核那道氣息是否確實是從他所在的方位傳來的。
她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，像是正在用那個停頓確認他是否與那些追她的人有關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路過的人，聽到歌聲就過來了。”
“歌聲不是唱給路過的人聽的。”
“那我怎麼聽到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沒有回答，但她沒有沉回水裡。
“你從哪個方向來？”
“西邊。”
“西邊很遠。”
“嗯。”
她像是把那幾個字的回答在掌心裡翻了個面，確認邊角沒有藏著別的東西，然後才繼續開口。
“你繼續往東走吧，別停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停下來的地方不一定安全。”
“我是葉天，受北荒冰雪女帝所託帶一封書信給鮫人族的故人。”
“冰雪女帝認識鮫人族的人？”
“她說認識一位故人。”
“那位故人叫什麼。”
“信上寫著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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