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從雲島出發，繼續向東海深處航行。
海面上逐漸出現了一些浮動的冰片，邊緣被水流磨得光滑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漂過來的。溫度也比之前低了一些。
他開啟海圖，在海明珠標註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處圈起來的記號。
記號旁邊用細筆寫著幾個字：
“龍族旁系領地”。
他沒有放慢船速，只是把海圖摺好收進懷裡。
東海龍族除了敖雪所在的嫡系之外，還有幾支旁系散落在外。
其中一支的領地在一片暗礁環繞的海域，常年被潮汐和珊瑚礁包圍。
那裡的水道極窄，潮汐漲落時水位差極大，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退潮時擱淺在暗礁上。
海圖上的標註寫著：
“退潮時進入，漲潮前離開。”
他看了一眼天色，又看了一眼海圖上的潮汐標記，然後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。
還有大約半個時辰。
葉天按照海圖上的指引，在潮汐退去時進入一條狹窄的水道。
水道兩側的礁石上覆蓋著細密的珊瑚，顏色從深紅到淺粉層層疊疊鋪開，像一幅被潮汐反覆沖刷的畫卷。珊瑚的頂端露出水面，邊緣被海水打磨得光滑。
船身在水道中緩慢穿行，兩側的珊瑚幾乎擦著船板。
船底在退潮的水流中發出細密的摩擦聲，像是正在沿著一條被反覆校準過的舊路前進，每一步都踩在預先留好的空隙裡。
他沒有加速，也沒有減速。
水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海域。
海水的顏色從淺藍過渡成一種更深沉的靛藍，中央有一座不大的島嶼。
島上建著一座石頭宮殿，建築風格比北域龍城更簡樸，屋頂的坡度更緩，像是被常年的海風壓成了這個形狀。
葉天在島邊靠岸，船底擦過一片細密的沙地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躍下船時，一個女子正坐在礁石上看著海面。
她像是在等人。
但不確定自己等的人會不會來。
那女子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長袍，袖口繡著細密的龍鱗紋路，繡線的顏色與布料幾乎一致，只有在光線變換時才能看出那層紋路的走向。
她的耳朵略尖，髮間隱著一枚銀白色的小角，正是龍族旁系血脈的標誌。
她看到葉天時目光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辨認他來的方向，又像是在確認他確實能在礁石間找到這條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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