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事？什麼好事？”
“下期發《牧馬人》？”徐越能夠想到的好事情就是這個了。
周豔如擺了擺手，那個動作帶著一種“你太小看我了”的意味，擺完了還順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往旁邊挪了挪，給自己騰出一塊放資料夾的地方。
“《牧馬人》下期發是沒錯了，”她說，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，不值得專門拿出來當好訊息說，“但這還不算最大的好事。”
徐越靠在椅背上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我是來通知你，”周豔如把資料夾翻開，從裡面抽出一張紙，紙上印著紅標頭檔案，字跡密密麻麻的，她的手指在檔案上點了一下，點了那個最關鍵的位置。
“你入圍全國短篇優秀小說評選了。而且極大可能是兩篇。”
徐越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露出驚喜的表情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不是因為不高興，是因為疑惑。兩篇？
他發表過的短篇小說到目前為止只有一篇《勿忘草》。《牧馬人》還沒發，不可能參評。哪裡來的兩篇？
“兩篇？”他問，“哪兩篇？”
周豔如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。
她把檔案翻到第二頁，上面用鉛筆圈出了一段話，指著那段話給徐越看：“這次的評選範圍是76年截止到79年的2月份。你自己算算，到時候有沒有你的《牧馬人》？”
76年到79年2月。
徐越在心裡默算了一下《牧馬人》下期刊物出來，大概是78年底或者79年初，正好卡在評選範圍的尾巴上。
如果編輯部運作得當，趕在截止日期之前把刊物送到評委手裡，那《牧馬人》就能趕上這趟車。
兩篇。真的可能是兩篇。
“評選方式是專家與群眾相結合，”周豔如把檔案上的內容一條一條地指給他看，生怕他漏掉了什麼重要的資訊。
“《人民文學》公佈，各條戰線上的廣大讀者都可以參加推薦。
各地文藝刊物。出版社。報紙文藝副刊協助介紹。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徐越點了點頭。他明白。這不是小圈子的內部評選，是敞開了門讓所有人都能參與的大規模推選。
在這個年代，這種評選方式本身就帶著一種強烈的訊號文學不再是少數人的事情，它正在回到大眾手裡，回到每一個喜歡讀書。喜歡寫字的人手裡。
“我們肯定是要推薦你的，”周豔如把檔案合上，看著徐越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很認真的。不像是客套的篤定，“你放心吧。”
而且這個年代大眾的風氣就是“傷痕文學”
事實也是這樣，當年評獎期間，推薦“傷痕”題材的讀者來信最多。
徐越坐在那裡，把這個訊息在腦子裡過了兩遍。
全國短篇優秀小說評選，兩篇入圍。
如果真能兩篇都上的話，那他在文壇上也是屬於自己的一個位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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