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郊水庫舊泵站離遊樂場不到二十分鐘車程。
雨越下越大，車燈切開夜色，水汽在擋風玻璃上鋪成一層模糊的白。
陸依依坐在警車後排，哭得幾乎失聲，卻執意要跟來。
韓東原本不同意，陳鋒卻只說了一句：“讓她來，陸承安要是還有意識，聽見女兒聲音可能比拆彈鉗管用。”
韓東看了他一眼，最終沒反駁。
林婉清坐在陳鋒身邊，手裡握著陸承安的資料，越看臉色越沉。
陸承安當年只是外包安全負責人，職位不高，卻簽下了封控雲頂山山路的安全確認檔案。
也正是那一晚，三名原住戶在繞行未完成路段時發生事故。
林婉清低聲道：“如果他只是一個小負責人，為什麼能決定封路？”
陳鋒說道：“他決定不了，他只是把別人決定的事籤成合法流程。”
林婉清握緊資料：“所以他是替罪羊？”
陳鋒看著前方雨幕：“可能是替罪羊，也可能是拿了錢的替罪羊。”
這話很冷，卻很真實。
車隊在水庫外圍停下。
舊泵站是一棟兩層小樓，外牆爬滿青苔，門口掛著生鏽的“禁止入內”牌子。
水庫邊風很大，雨水斜著打過來，林婉清剛下車就被吹得一晃。
陳鋒伸手扶住她的腰：“站我身後。”
林婉清沒有逞強，低聲道：“你小心。”
陳鋒看她一眼：“這句我愛聽。”
林婉清臉熱了一瞬：“我說的是正經話。”
陳鋒說道：“我聽得也挺正經。”
韓東帶隊靠近泵站，拆彈組還在趕來的路上，但時間不等人。
樓內傳來斷斷續續的滴水聲。
陳鋒走在最前面，腳步很輕。
一樓空蕩，地上有新鮮腳印，還有一串拖拽痕跡。
他沿著痕跡往裡走，在泵房角落看見一個被綁在鐵椅上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頭髮凌亂，嘴被膠帶封住，胸前綁著一圈簡易爆炸裝置。
陸依依看到那人的瞬間，哭喊出聲：“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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