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？”
“昃。是太陽偏西的意思。”
小公子把這個字含在嘴裡唸了兩遍。
“昃……太陽歪了……”
小公子：(????)
“太陽怎麼會歪呢，它又不會摔跤。”
孔仲尼沒有笑，竹枝在紙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不是摔跤，是走到西邊去了。你看太陽早上從這邊升起來，到了下午就走到那邊去了，那就叫昃。”
小公子想了想，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嘴巴張開又合上。
“哦……那太陽走得好慢。”
“萬物都有自己的節奏，慢不等於懶。”
小公子把這話記住了沒記住不好說，但他點了點頭，繼續往下念。
沈知微坐在堂間角落裡縫小公子那條破了膝蓋的褲子，針線從布里穿進穿出，耳朵裡聽著這一老一小的對答。
孔仲尼教了半個時辰就讓小公子下課了，說三歲的孩子一次不能灌太多，腦袋裝不下就會開始胡攪蠻纏。
小公子從杌子上跳下來就往院子裡衝。
“趙叔叔！我學了新字！昃！太陽歪了！”
院門外頭趙百夫長正扛著一捆草繩路過，聽見這聲喊差點絆了一跤。
“什麼歪了？”
“太陽！”
趙百夫長把草繩往肩上顛了顛，滿臉茫然。
“太陽好端的歪什麼……”
小公子攔不住了，己經跑到院門口開始給趙百夫長講太陽為什麼會歪，講得手舞足蹈，邏輯全亂，但氣勢很足。
孔仲尼站在堂間看著窗外這一幕，手裡那根竹枝擱到桌上。
沈知微把縫好的褲子疊起來放到膝蓋上。
“先生覺得他怎麼樣？”
孔仲尼沒有回頭。
“這個孩子的思路跟我教過的那些皇家子弟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個不一樣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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