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淵終於抬頭。
“殿下留的路，己經被他拿去運弩機牛筋了。”
李承璟的嘴唇動了動，原本握著經卷的手鬆開，經卷落在案角，紙頁散了一半。
“他真碰軍械了？”
顧長淵把陳立供詞遞過去。
“二皇子府管事李福，採買火油，短箭，牛筋，兵部三人私放舊損物料。”
李承璟把供詞看完，臉上的血色退下不少，卻沒有失態。
“那就不能再等他回頭了。”
皇帝看著他。
“你方才還想給他機會。”
李承璟把供詞放回桌上。
“人犯錯還能回頭，謀逆一旦起勢，死的不會只有他。”
皇帝靠回椅背，指腹在龍紋扶手上壓了壓。
“承璟，你想要這個位置嗎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趙錚把頭垂得更低，顧長淵也沒有動。
李承璟卻笑了一下，笑得有點苦。
“父皇若早幾年問，兒臣會說想，因為那時只看見龍椅高，沒看見龍椅底下埋了多少骨頭。”
皇帝看著他。
“現在呢？”
李承璟彎腰撿起掉落的經卷，慢慢把散頁理齊。
“現在兒臣更想活得久一點，少被兄弟惦記，少被朝臣推著走。”
皇帝的手停在扶手上。
“這話不像皇子該說的。”
李承璟把經卷放好，抬頭看向他。
“皇子也怕死，父皇，兒臣沒有二哥那份狠，也沒有大哥那份兵，只剩一點眼力，還不敢亂用。”
顧長淵把他的暗查名單收起。
“殿下既有線索，臣需要借殿下那條線。”
李承璟轉向顧長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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