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少爺居然會夸人？
“謝謝。”她嚥下麵包，“語言本來就是工具。能幫到人就好。”
她端起熱奶茶喝了一口，錫蘭紅茶的澀和淡奶的滑融合得剛剛好。
“你頭先同佢哋講咩？”
（你剛才跟他們說什麼？）
蔣耀挑起一筷子牛河，隨口問道。
“告訴他們沙茶醬裡有花生。然後祝他們用餐愉快。”
黎嘉敏放下杯子，看著對面牆上貼著的繁體字手寫選單。
“法國人很看重語言的邊界感。他們覺得法語是世界上最嚴謹。最能表達人類細膩情感的語言。”
她轉頭看著蔣耀。
“其實建築也一樣，對吧？”
她還記著他剛才在旺角街頭說的話。
“你不想建那些玻璃盒子，是因為玻璃幕牆反射了一切，把人的情感也隔絕在外了。你想建有溫度的房子，就像我們學文學的人，想寫出能讓人共鳴的故事一樣。”
蔣耀夾著牛肉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看著對面的女孩。
周圍的嘈雜聲。點菜聲。碗碟碰撞聲，在這一瞬間彷彿全都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只有她輕柔的聲音，像一陣風，準確無誤地吹進了他心裡最無人問津的角落。
他慢慢地把筷子放下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，眼神變得很深，深得像外面的夜色。
“黎嘉敏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普通話的咬字，因為太過鄭重而顯得有些生硬。
黎嘉敏看著他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怎麼了？”
蔣耀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靠在皮質椅背上，看著她。
心裡有一種衝動，想要把那句“以後別裝不認識了”直接說出口。
想要告訴她，他之前在圖書館看到林宇靠她那麼近的時候，差點把自動鉛筆按廢。
想告訴她，最近自己因為她快變成跟蹤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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