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陰冷。
鄔漾醒過來的時候,最先感受到的是腦子一陣鈍痛,她皺著眉撐起身體,手掌陷進一片柔軟被鵝絨被裡,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冷冽薄荷香。
她坐起來,扶著額頭緩了好一會兒,記憶才零零碎碎地拼起來。她陪謝屹周去醫院掛水,然後遇到了隋煬,他提醒自己謝屹周瘋了,讓自己儘快離開他,再然後謝屹周說自己騙他,然後她就昏倒了。
是那瓶水,還有這是哪裡,謝屹周他想幹什麼?
鄔漾能感覺到自己坐在一張很柔軟的床上,但她不知道是在哪裡,眼前一片漆黑,看不見的恐慌席捲著全身。
她聲音顫抖喊道:
“謝屹周?”
“是不是你?”
“你想幹什麼?”
沒有人回應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散開,帶一點細微的回聲。
鄔漾深吸一口氣,摸索著下床,慢慢把腿挪到床邊,腳趾試探著踩在地板上,是毛茸茸的地毯。
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,右手本能地扶住床沿,腳腕好像有重量,拖著什麼東西,她伸手去摸,發現她右腳上一圈鐵環扣在腳踝上方,連著一條冰冷的鐵鏈。
她臉色唰地一下蒼白。
這是什麼意思?
把自己關在這裡,還要給她拴條鏈子是不想讓她逃跑嗎?
心跳像被人從胸腔裡提起來懸在半空,咚咚咚地跳著。她蹲下來,兩隻手捧住那條鐵鏈,順著它的方向往前摸去,居然是洗手間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好好環顧西周,眼睛適應黑暗後,好像就能看見房間就是佈置。面前有很大一張床,不遠處有一張桌子,整個房間都鋪了地毯,大概是怕黑暗裡的人看不清後磕到碰到,所以但凡轉角或者鋒利的地方都被棉花包了起來。
天花板的角落裡,有一個極小的紅點,正在以固定的頻率閃爍著,像隻眼睛正安安靜靜的監視著她。
那一眼,鄔漾的身體徹底繃不住了。
極度的恐懼讓鄔漾身體痙攣,她彎下腰,手掌撐在膝蓋上,胃裡湧上一股極強烈的翻湧感,喉嚨發緊,她張嘴乾嘔了一下,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嘴裡的酸水嗆得她咳嗽,咳了兩聲又捂住嘴,整個人蜷縮起來,蹲在地上,後背抵著那張桌子的桌腿。
呼吸變得越來越短促。她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被放大,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的耳膜上。
腳腕上的鐵鏈隨著她身體的顫抖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她低下頭,雙手抱住自己,額頭抵住膝蓋。
她對自己說,不要怕,這是法治社會,謝屹周肯定不會對她做什麼的。
可到底是二十歲的女生,眼淚還是大顆大顆的落下來。
*
不知道過了多久,無聲的黑暗裡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,迷迷糊糊間,她感覺到有人走到她身邊,抱起她僵硬的身體放在床上。
鄔漾一把拉住對方,她瞪大眼睛,看清男人的輪廓。
”。周屹謝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