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下樓的時候，餐桌上坐著沈先生、沈太太和沈珩。沈硯不在，沈嶼也不在。
“瓷瓷，眼睛怎麼紅了？”沈太太放下粥碗，看著她。
“沒睡好。”姜瓷坐下來。
沈太太沒有追問，給她盛了一碗粥，夾了兩個蝦餃放在碟子裡。姜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粥是熱的，米粒軟爛。她又吃了一個蝦餃，蝦肉鮮甜。和平時一樣的味道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。
沈太太笑了，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。“好吃就多吃點，看你瘦的。”
沈珩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從杯沿上方看了姜瓷一眼，放下杯子，說了一句：“今天氣色比昨天好。”
姜瓷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沒什麼感覺。但沈珩說好就好吧。
“珩哥，三哥呢？”
“在樓上，還沒起。”
沈先生翻了一頁報紙，沒有說話。但姜瓷注意到他的目光從報紙上方越過，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去了。
姜瓷又吃了兩個蝦餃，喝了一碗粥。粥是白粥，熬得很稠，米粒都開了花，入口即化。她把碗裡的粥喝得乾乾淨淨，放下碗，站起來。
“我吃飽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沈珩問。
“花園裡走走。”
她走出餐廳，穿過走廊，推開了大門。花園裡的空氣涼涼的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那顆不熱的太陽掛在半空中。她沿著石板路往前走，走到花園的盡頭，看到了沈硯。
他站在那排灌木叢旁邊，面朝著遠處的森林。灰白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冷白色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。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，衣領立起來，遮住了半截脖子。
姜瓷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定。兩個人並肩站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遠處那片森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很安靜。樹是樹，葉子是葉子，沒有在呼吸，沒有在動，看起來和普通的森林一模一樣。但姜瓷知道它不是。
“大哥，”姜瓷先開了口，“你吃早飯了嗎？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“不餓。”
“你昨天受傷了，不吃東西怎麼恢復？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他看著遠處那片森林，表情淡淡的。
“大哥，”姜瓷說，“你以後喝那個的時候，把門關好。”
沈硯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在怪你，”姜瓷說，“我是怕別人看到。”
沈硯沉默了幾秒。“別人不會進我房間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別人不會進他房間。但她會。她不僅進了，還翻了他的抽屜，看了他的筆記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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